兩個母親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李柱,急忙朝著李柱后面看去。
可是,后面空空的,并沒有人。
“潭兒!”
“巖兒!”
兩個母親呼喊著,繼續朝著村外跑。
兩個母親從李柱身邊跑過去,兩個人奔跑時帶起的風,仿佛可以席卷天地的狂風,將他的身子刮得有些站不穩。
他低著頭,耳中滿是兩個嬸子帶著哭腔的呼喊聲。
李柱母親見狀,擦了把眼淚,連連哀嘆。
“嬸子!”李柱呼喊一聲,猛地轉身,對著兩位嬸子哐哐磕頭,“嬸子,是我對不起你們,沒有照顧好兩個弟弟!”
兩個母親聞言,停下腳步。
李潭母親兩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李巖母親則連連搖頭,“不!我兒肯定是累了,走的慢了些,他在后面對不對,他在后面,我要去接他!我要去接他回家!”
說完,李巖母親瘋了一樣跑出了村子。
村口圍觀的幾人,立即追了出去。
但他們沒想到,一個每日在家干農活的婦人,此刻奔跑起來猶如受驚的野馬一般,他們幾個漢子竟然都追不上!
李柱看著李巖母親逐漸消失的身影,兩行眼淚止不住地流。
“孩兒,跟娘回家吧?!崩钪赣H死死地拉著李柱,都將李柱抓疼了。
她怕這是一場夢,怕一松手李柱就消失了,跟李潭和李巖一樣,再也回不來了。
“好!娘,咱們回家!”李柱擦了把眼淚,跟著母親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村里鄉親見了李柱,都很欣慰。
他們慶幸李柱回來了。
周邊村子,很多跟著去造反的人,都死了。
當然,也有一批人都被遣返了回來,還有耕地可種。
回去的路上,李柱聽著母親絮絮叨叨講述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當時,各地都在造反,民間也亂的不行,燒殺劫掠到處都有。
好在此地安全一些。
叛亂結束以后,很多百姓都被遣返了回來。
之后,這里就來了大官,將世家豪紳的土地都給要了回來,重新分配給了百姓。
“兒?。≡蹅兗椰F在好多田,官家說,以后這些田,世世代代都歸咱們種,誰也買不走了!”
聽著母親的話,李柱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初,要造反,便是覺得活不下去了。
他們被層層剝削得太狠了。
一層層的官職和世家豪紳,就像是壓在他們頭頂的大山,雖然拼了命,但還是會被砸死,所以倒不如反了,如此還能有一口飯吃,闖一個機會。
而如今,他們造反失敗了,但是卻看到了更好的場景。
土地歸還百姓,減免稅收。
如此一來,他們就能活下去了。
所以,在進村的時候,他才能從鄉鄰臉上看到笑意,看到輕松愜意的神情。
一切都是因為有了底氣。
有了活下去的資本!
他更知道,這一切都是拜趙驚鴻所賜!
看到熟悉的宅院,李柱有些心慌。
“娘……”李柱忍不住喊了一聲。
母親見狀,笑道:“秀芳在家,孩子也在家,就是你爹的身子不太好,還躺在床上?!?/p>
就在此時,院子里沖出來一個孩子,頂多到李柱腰窩般高。
孩子沖出來看了李柱一眼,轉身就又跑回了院子。
“阿媽!阿爹回來了!我阿爹回來了!”院子里傳來孩子的喊聲。
很快,院子里就跑出來一個皮膚粗糙略顯黝黑的女子,她衣袖挽起,似乎正在干活。
在看到李柱的那一瞬間,女子的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孩他娘,我……回來了!”李柱聲音顫抖,走上前,輕輕地將女子攬入懷中。
女人靠在李柱的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我以為……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呢!周邊別人家當兵的漢子都回來了,就你沒回來,嗚嗚嗚!”女人把所有的委屈都釋放了出來。
李柱聲音哽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那些鄉兵,只要是沒戰死的,基本上都被遣返回了本地,并且參與到了土地改制當中去。
但奈何,他被留下了。
并且還跟著項羽出海去了扶桑島,自然比別人要慢很多。
松開妻子,李柱看向兒子,蹲下身子,欣慰地笑了笑,“都長這么高了!”
“蛋兒,還不給你爹磕頭!”妻子道。
孩子對著李柱跪下來,磕頭,“爹,您回來了!”
李柱扶起孩子,“走!回家說,我在鎮上給你們買了一些肉,今天咱們吃肉!”
“吃肉嘍!”李蛋歡呼。
李柱母親笑著埋怨道:“回來就回來唄,還亂花錢!”
李柱笑著說道:“侯爺給的賞錢,也該給你們吃點好的?!?/p>
回到屋里,李柱見到了年邁的父親。
隨后,眾人坐在桌子前,一同吃飯。
李蛋大口吃著肉。
李柱將肉都夾給了父母和妻子。
“柱子,你也吃?。 备赣H道。
李柱笑著說道:“我在軍隊里時常吃肉,在扶桑那會,更是天天吃肉,不饞的?!?/p>
李蛋崇拜地看向李柱,“爹,給我講講唄?!?/p>
“好!”李柱點頭,將從戰敗以后等死,到被通知要跟項羽一同上戰場。
到了扶桑,然后回到瑯琊郡,以及最后到了附近,趙驚鴻讓他們回家的事情。
“你是說,帶你們回來的侯爺,就是給咱們土地的紫微侯?”李柱父親問。
“對!就是他!”李柱激動地點頭,眼中滿是崇拜。
他不知道,趙驚鴻不僅改變了他的命運,還改變了他全家人的命運。
趙驚鴻就是他們全家的大恩人,對他們全家都有再造之恩!
李柱父親深吸一口氣,對李柱母親沉聲道:“孩他娘,明天去找人做一個牌位回來,咱們家以后要日日夜夜供奉咱們家的恩人!”
“好!”李柱母親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對于他們家而言,趙驚鴻就是他們全家的恩人。
李蛋眨了眨眼,對李柱道:“爹,以后我也要去當兵,當侯爺的兵!”
“好!”李柱笑著摸了摸李蛋的腦袋。
面前,傳來一陣哭喊聲。
李柱聞言,立即局促地站起身來。
是李潭和李巖的母親來了。
兩人哭喊著進入李柱的宅院,看到李柱一家人團聚,其樂融融的模樣,她們兩人的心更有如刀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