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傷人，頃刻間便吹滅了太陽的毒火。
但這股涼意現在對我而言并非好事。
隨著石壁上越來越多的符箓被發現，我心底的不安也愈發強烈。
排除老板娘，我們幾個人里對符術浸淫最深的當屬姜姬。
可她研究了很久卻得出一個結論。
這些符箓，全都是邪術！
“妖孽，你瞧這些符箓的符頭像什么？”
“具體不好說，但總覺得像眼睛？”
姜姬微微搖頭道：
“錯了，不是眼睛，而是妖丹！”
有沒有搞錯，妖丹？！
之前我倒是聽姜姬說過內丹和妖魄的關系。
簡而言之，妖族將道行提升到一定程度時，妖魄就會變作妖丹。
可妖丹這東西實在太玄。
起碼在接觸到妖族之前，我從沒聽說過。
最近一次也是因為老板娘提出的條件里，有一項就是需要白澤妖丹。
但我敢肯定，這玩意兒并非隨處可見。
因為朱莉和吟魚同為妖族，可她們倆卻表現的跟我一樣疑惑。
我收起思緒詢問道：
“老姜，你怎么確定這是妖丹？”
“不確定，我也只是說像而已，沒準你猜的才是對的。”
我去，這不等于是白說么？
不過姜姬的語氣很是自信，她只是不想與我爭辯而已。
可話又說回來了，我就算想爭也沒那個底蘊啊。
“行了，不管是什么，你先告訴我這代表著什么？”
姜姬摩挲著石壁上的符箓，皺起眉頭道：
“若是眼睛，那便是‘觀天符’，開天眼你聽說過吧？曾經就有人想過用符術開天眼。”
“嗯，這我倒是聽說過。”
我不僅聽說過，而且還親身經歷過。
別的不說，柳老開天眼時我就在他旁邊。
后來朱莉也跟我說過，這已經夠得上是大神通了。
“老姜，那如果符頭是妖丹呢？”
姜姬面色一沉，與其頗為凝重道：
“如果畫的是妖丹，那便是‘煉妖符’！”
煉妖符？聽名字倒不像是什么邪術啊。
什么煉妖、鎮妖、收妖，感覺都差不多的樣子。
但她的臉色為什么會這么難看？
很快，姜姬就察覺到了我的疑慮，隨即便解釋道：
“煉妖是邪術中的邪術，并非是將妖物煉化，而是借助妖丹修煉成妖！”
我恍然明白過來，合著“煉妖”是這么個意思。
可要這么說就不該叫煉妖，應該叫“妖煉”。
姜家作為除妖世家，如今也沒有別人比她們更加了解妖族。
所以她的判斷是完全可以參考的。
在區分完這些行業術語后，姜姬對我說：
“我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符術，但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說著，姜姬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輕輕嘆了口氣，搖頭道：
“我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單說符術方面，你可比我懂的多。”
我一聽就知道這是在搪塞。
老板娘輕浮的語氣說明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
姜姬何等聰明，一下就反應了過來。
正是老板娘的態度，讓她肯定這些符箓絕不簡單！
大家又觀察了好一會兒，可惜依舊沒能得出什么有用的結論。
而且這些符箓全都集中在一面石壁上。
我初步判斷，這個方向或許是在暗示什么。
緊接著我又找了一圈，并沒有發現暗道密室。
一時間，大家都默不作聲，尋找青楓祠也陷入了僵局。
“都別喪氣，起碼咱們的方向是對的。而且山里可不止咱們幾個，我之前看見的那兩道人影，說不定找到他們就能破解這些符箓背后的秘密。”
朱莉聞言附和道：
“嗯，沒錯。我們居高臨下視野占優。要不我倆各守一邊嘗試搜索一下？”
我點了點頭，這和我現在心里想的不謀而合。
沒必要在這里死磕。
浪費時間不說，萬一被斷了退路，那就算找到青楓祠也白搭。
還是得先把人揪出來才行。
說罷，我和朱莉便各自守住一邊利用夜視術和擔山術開始觀察。
居高臨下的視野果然好了不少。
雖然體內妖氣消耗量巨大，但目前也只能這么做了。
不一會兒，朱莉忽然喊了一聲：
“在那兒！我看見了！是一老一少兩個男人！”
我連忙側目遠眺，循著朱莉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兩道身影。
一老一少，倒不是爺爺和孫子。
老者須發灰白，看似已過了耄耋之年。
年輕一點兒的是個小伙子，看著比我年紀小。
他們倆此刻正躲在一處十分隱蔽的樹蔭下方。
我估摸著他們也沒想到我和朱莉能看得這么遠。
兩人都顯得十分疲憊。
老者面色凝重，好像在吩咐年輕人要他去做些什么。
年輕人目光堅毅，一個勁地點頭。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老者又叫他回來叮囑了幾句。
這一叮囑，又足足花了十來分鐘。
可惜聽不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不過可以確定，他們就是利用荒土想阻礙我們上山的人！
“怎么樣陸明，要不要現在下去把人抓回來？”
朱莉說著便催動妖術，身后妖形已然凝實。
我正想說現在動手，不料卻被韓念念和姜姬同時阻攔。
她倆異口同聲道：
“不行！（別去！）”
我十分詫異地看著她倆，等待著她們做出解釋。
兩人交換過眼神后，姜姬便開口道：
“那位老人家絕非善類，且你把那兩人想得太平庸了。”
“平庸？什么意思？”
韓念念接過話頭反問我：
“你和莉姐姐現在還能看見那個年輕人么？”
我心頭一驚，這才猛然察覺到此事。
剛才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老者身上，絲毫沒留意到那個年輕人去哪兒了。
于是我問朱莉她有沒有看見。
朱莉搖了搖頭，說那個年輕人好像突然就不見了。
說是突然，但也有可能是我們倆看漏了。
但韓念念卻異常自信地說，這座山怕是有一座大陣！
“陣？你能確定么？”
韓念念瞇起眼睛，難得正經道：
“你好好想想，從進山遇見青瘴，然后又碰上什么荒土，這難道不像陣法么？”
“嘶……聽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
青瘴就好比外陣，既能防止別人進來，也能困住他人出去。
而荒土就是陣法本身所帶的殺招！
若是一不小心踩上去，那就等于觸發了陣基！
等等，如果是陣，那就必然有陣眼！
想到這兒，我瞬時回頭看向山頂中央佇立的那方石碑。
“念念，這石碑該不會就是陣眼吧？”
韓念念深吸一口氣，淡然道：
“睥睨蕓蕓，依山結陣。這是艮字決里十分高深的手段。無論是幻術還是陣法，絕非一般‘人’所能布置的。”
她刻意加重了“人”的讀音。
而她這番話讓我又立馬看向了石壁上的那些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