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讀心術的力量？這可能么？
不不不，可不可能不是我說了算。
人老板娘就在那兒算著呢。
況且現在的人也沒那么好蒙。
朱莉讓我別插手，安安靜靜等老板娘收攤就行。
回頭要是有什么問題，咱們自己人關上門再問也不遲。
我點點頭，覺得是這么個理。
于是我便不再多想，仔細聽老板娘是怎么給人家批命的。
過了大約一個多鐘頭，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可圍觀的人群不減反增，把路都快給堵死了。
老板娘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時光。
她不僅沒有顯露出絲毫疲態，反而是來者不拒。
這些來批命的人，大部分是真信，可也有小部分人是想來搗亂的。
沒辦法，這世上有些人他就是啥也不信，啥都要懷疑。
仿佛只有他認為對的才是對的。
所以不管什么事都要摻和一腳，完事還嘴硬。
剛巧這時候坐在攤子前的客人就是這樣一個杠精。
老板娘先是批了他的事業，說他祖上三代貧農，如今本分些守著田地倒也餓不死。
可這人偏偏說自己是什么公司的經理。
明眼人一看便知真假。
先不說他祖上是不是貧農，反正我是沒見過不洗頭的經理。
不管怎么樣，個人衛生總得注意下吧？
老板娘也不反駁，說他要是不信就走，錢退給他就是。
結果這人卻不依不饒道：
“哎喲，我就沒聽說過有女道士。還當街算命，會看羅盤么？知道什么叫左砂右護么？在這兒騙錢，你也不怕我找人來抓你！”
老板娘笑了，我笑了。
就連人群里有懂行的人也都笑了。
這家伙張冠李戴，估計把堪輿和算命給弄混了。
關鍵他說的還特別大聲，以為別人都不懂這些。
自以為掰扯兩個生僻的名詞就能證明自己才是懂行的人。
要是換做在昆城，他這樣來搗亂的人，除了巷子口就得斷倆手指頭。
老板娘給人批命，既不靠卦也不靠簽。
憑的全是韓念念在一旁施展讀心術。
這本身倒也不算正統，在我看來多少有點兒上墳燒報紙，糊弄鬼的意思。
但在吟魚擔山術的加持下，還真有點兒未卜先知的味道。
男人見沒人搭理，還想拔高嗓門。
興許在他看來，聲音大就是對的。
結果這一舉動，徹底惹惱了還在等著算命的人。
“你要是不算就趕緊拿回你的錢滾！”
“就是啊，別他娘耽誤老子的時間！人家老板娘又不是非拉著你算！”
“哪兒冒出來的傻帽，趕緊滾！趕緊滾！”
……
突如其來的謾罵聲讓男人傻了眼。
結果這家伙覺得尷尬，想拉個人跟他站隊。
他目光掃過人群，好巧不巧就落在了我身上。
估摸著是因為我沒開口，他興許認為能把我給蒙住。
他擠進人群問也不問，直接將我拽出人群說：
“都別叫！我懷疑她之前喊的全都是托！有本事讓她給這小子算算！”
有的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還有的人，非要把米田共咬出血來才肯善罷甘休。
“犟”和“杠”其實是兩種概念。
我是在不想掃了他的興，只好輕聲開口道：
“恭喜你，你他娘中大獎了。”
男人一臉詫異地打量著我，好似沒聽懂我這話的意思。
我撇開他，不緊不慢地坐到攤子前對老板娘說：
“來吧，算吧。”
老板娘微微一笑：
“想算什么？”
人群里頓時一片嘩然。
因為之前的客人，都是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還是老板娘頭一回主動開口問客人想算什么。
我撇了撇嘴，側身看著滿臉疑惑的男人。
突然間，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本來天也晚了，差不多也該“收攤”了。
于是我對老板娘說：
“那就算算，這家伙待會兒能不能站著離開這兒。”
本來吧，我也就一時興起。
想著只要把人群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我們就能脫身了。
不然這么算下去，天曉得要算到啥時候去。
老板娘應該也領會到了我的想法。
卻沒想到，她神秘一笑，竟沖吟魚和朱莉她們分別招了招手。
一時間，五個身材樣貌都很出眾的女人站在一起，并將我圍在了中間。
朱莉她們四個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老板娘想干嘛。
圍觀人群先是鴉雀無聲。
也不知是誰念叨了一句：“真他娘的漂亮。”
這話如同一顆落入池塘的石頭，瞬間激起了水花！
人群里爆發出陣陣驚嘆，無數人想要她們的聯系方式。
我本打算問老板娘打算怎么做。
可還不等我開口，她忽然悄悄問我：
“房錢結了沒？”
我說結了，她說好。
“好”字剛落，我眼前立馬出現一道波紋！
這道波紋勾起了我很多不好的回憶。
讓我瞬間聯想到鬼鋪“后面”的那個只有灰色的世界。
景色開始扭曲，夜晚路邊的霓虹也失去了色彩。
隨著那些人一個個變成黑影，我的擔憂成為了現實。
朱莉她們也有些慌了。
雖說我知道這是哪兒，可她們還是頭一回來到這個空間。
我不是怕來這兒，只是猜不透老板娘的手段。
老板娘玩味一笑：
“我算過了，那人只怕會被人揍死。因為他氣走了‘神仙’。”
我一口氣梗在胸口。
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已經猜到了她的想法。
隨著人影愈發稀疏，四周的景色也在不斷變幻。
等到一切不再繼續抽離時，我才開口：
“這又是哪兒？”
老板娘沒有理我，她隨手一揮，世界重新被染上了“顏色”。
月黑風高，草蟲清鳴。
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半點城市的影子。
周圍黑漆馬虎的，但不遠處有幾道房屋輪廓，這里似乎是個村莊。
還好不是什么陰間地頭，這倒讓我放心不少。
那個搗亂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就像老板娘剛才說的，換做我看見一群人憑空消失，心里會作何感想？
老板娘能帶著我們五個憑空消失。
放在普通人眼里，她要么是鬼，要么是仙。
可她今天擺了一整天的攤，頂著太陽也批了不少命。
稍微動動腦子就不能把她和鬼物混作一談。
剩下的不就只有一個答案了么？
那些前去算命的人，巴不得自己每次都能遇上真的神仙。
別說神仙，遇上個半仙都能讓他們吹一輩子。
我估摸著老板娘也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才這么做。
確實一勞永逸，也確實讓我們脫身了。
可我現在只關心自己在哪兒。
明明只是站了幾分鐘，可周圍荒涼的景象卻讓我心里愈發不安。
老板娘慢悠悠地拿出煙桿子嘬了起來。
朱莉她們東張西望，似乎對這里是哪兒也沒啥頭緒。
過了好一會兒，我又問了老板娘一遍：
“老板娘，這到底是哪兒啊？”
老板娘閉上一只眼睛，輕輕吐出一口煙：
“嗯？這里……我也不知道是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