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左右，高曉雯打電話過來，說我到黨校學(xué)習(xí)的通知發(fā)到了辦公室，要我過去簽個字。
一進門，她就笑道：“學(xué)習(xí)完就會去新單位吧？”
我說：“誰想走呢，這么漂亮的妹妹，天天看一看是種幸福啊。”
她白我一眼，說道：“以后各個單位的漂亮妹妹都去進修，讓你看個夠。”
通知很簡短，就是要我后天到黨校辦理入學(xué)手續(xù)。為期20天。
我說：“那我明天就休息一天，做做準備工作，有事呼我。”
她笑笑，點點頭。
我又回辦公室枯坐。
以前真幸福，對面坐著陳姐，沒事就和她聊聊天。
現(xiàn)在呢，如果我不弄出點什么響聲，這辦公室就靜得可怕。
我坐了一陣，電話鈴聲大作，一接，竟然是汪校長打來的。他說道：
“行遠的事說好了。聞書記給縣教育局打了招呼。這件事，我對少澤都沒說，你去操作。”
我說：“謝謝校長幫了大忙。”
放下話筒，我就給張遠行學(xué)校辦公室打電話。
里面?zhèn)鱽硪粋€不耐煩的女人聲音：“找誰？”
對付這種人，我有一套方法，就是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和她說話。
“我是市政府辦公室，要找張行遠。”
對方一聽，問道：“市政府辦公室？”
“對，姓郝。”
我估計她把身子都坐直了，聲音立馬變得恭敬起來：
“哦，您稍等，我馬上到隔壁叫他。”
一會兒，那邊傳來張行遠的聲音：“是曉東吧？”
“對。你最近幾天如果有空，請到市里來一趟，我有個重要的事和你當(dāng)面談一談。”
他問：“重要的事？”
“對，絕對很重要。”
他一聽，立馬說道：
“我有摩托車，這邊離市里近，干脆今天過來，行嗎？”
“今天？你明天還要上課呢。”
“請假嘛。”
“那行。你騎到市委機關(guān)，要門口商店老板給你帶一下路……對，她一定會給你帶路的……我在宿舍等你。”
打完這個電話，我又打少澤，說張行遠一個小時后來市里，一起吃個飯。
少澤問：“他來市里辦什么事？”
“你以為就只有你們辦公室那些大嫂大姐想你啊？他也想你嘛。”
少澤哈哈大笑，說道：“那我請客，到時和旭哥開車來接你們，一起到河邊的【阿香農(nóng)家樂】吃飯。"
我說：“他可能要五點才會到。你下班時間過來吧。”
打完電話電話回宿舍。連門都沒進，我先敲李老的門。
他帶我到書房坐下。一邊煮茶，一邊問道：
“什么時候到新單位上班？”
“20天之后，這段時間去黨校培訓(xùn)。”
“那個事呢？”
我笑道：“正好向師父匯報了一下。”
他點點頭，倒了一杯茶給我。
我便把整個過程——包括我不想報道，找了陳升當(dāng)面談了一次等等，全說了一遍。
李老聽完，說道：“這樣處理更好。你越來越成熟，這叫【長老法】。
“【長老法】？”
李老說：“長老就是唐長老。他給孫悟空上一個緊箍咒。老孫不聽話，他就念幾句咒語。”
我哈哈大笑。
和師父聊了一陣，我才回宿舍。
大約五點，外面響起敲門聲。果然是蘇姐領(lǐng)著張行遠來了。
我感謝蘇姐幾句，她說：“應(yīng)該的。”
我把張行遠領(lǐng)進客廳，泡茶發(fā)煙，最后才問道：“你的摩托放在哪？”
“就放在門衛(wèi)室，門衛(wèi)聽說是找你，非常客氣。到底是市委機關(guān)，門衛(wèi)的素質(zhì)比我們有些老師還高。”
我沒有解釋，然后道：
“我會到一個新單位去工作，工作內(nèi)容就是培訓(xùn)機關(guān)干部。這個新單位要工作人員，我向領(lǐng)導(dǎo)推薦了你。領(lǐng)導(dǎo)同意，看你自己的想法。”
張行遠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半晌才說：“真的？”
我說：“當(dāng)然是真的，我還騙你？”
他說：“我是問，你說了就行？不要去領(lǐng)導(dǎo)那兒去見個面，走動走動？”
我說：“我們領(lǐng)導(dǎo)非常放權(quán)，只要我認為行，他就同意。”
張行遠的嘴再次張大，這次可以塞進兩個雞蛋。
我說：“這絕對是真的，第一時間，我就想到了你。”
也許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有點手腳無措，半天才說：
“你在電話里也不透半點風(fēng)，我身上帶的錢不多。”
我搖了搖頭，說道：
“同學(xué)之間，說這些話就不應(yīng)該。我能幫你一把就一定會幫。不然，當(dāng)時四個人只有你在鄉(xiāng)里，不好玩啊。”
“你們領(lǐng)導(dǎo)還是要見我一面，才能定吧。”
我再次搖搖頭，說道：“說了不要見面。這又不是相親。”
一直處在夢中的張行遠，不斷地搖腦袋，好像多甩幾下，才會更清醒一樣。
半天才說道：“太謝謝你了。”
我說：“我找了汪校長給縣里聞書記打了電話。你回去以后就去找教育局，他們一定會放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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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跟少澤主動說這件事。現(xiàn)在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行遠說：“那我就說來市里買本參考書。”
“對。事情要做成了才說。你在學(xué)校里沒管其他事吧？”
“沒管。班主任都沒當(dāng)。”
“那就好。我們會向你們縣教育局發(fā)商調(diào)函。到時，縣教育局會通知你辦手續(xù)。”
張行遠說：“曉東，你是最關(guān)心我的同學(xué)。”
外面有了敲門聲。
我立馬打開。
少澤一進來，就撲向張行遠：“來，我們好久沒見面了，先擁抱一下。”
兩人抱了抱。少澤問張行遠到市里辦什么事。
張行遠笑道：“為學(xué)生買參考書。”
少澤說：“捎個信給我，我?guī)湍阗I回來就行。”
張行遠笑道：“你這是拒絕我上城來拜訪法官？”
少澤笑道：“豈敢豈敢，我倒是希望你天天來，就是騎摩托太辛苦了。”
眾人說笑一陣，旭哥說：“餐館訂好了。先一起去吃飯吧。”
大家一起坐車去四水河邊的【阿香農(nóng)家樂】。
吃過飯，旭哥說：“反正張老師今晚不回去了，我請客，我們?nèi)コ琛！?
少澤說：“我要貞姐帶幾個姐妹來。”
張行遠高興，說道：“唱歌就唱歌。”
在歌廳里，大家玩得很瘋，爭著一展歌喉。
張行遠不知是為了什么，竟然點了一首《心碎了沒人懂》。
他站在歌廳中央，說道：
“鄉(xiāng)下的日子，真的很寂寞。今天見到了同學(xué)，請我吃飯，請我唱歌。我的心太溫暖了。
所以，情不自禁，我要唱這么一首傷感的歌。這并不是我真實的生活，但是，有許多地方還是與我相似。”
于是，他唱了起來：
難的時候無人幫，
哭的時候沒人哄，
窮的時候沒人給，
傷的時候沒人疼。
滿眼的淚無人擦，
再苦再累沒人問。
沒人為我撐過傘，
沒人為我擋過風(fēng)，
沒人陪我夜的黑，
沒人為我亮過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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