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沒想到你這只螻蟻身上,竟然有天外天碎片的坐標,本座真是幸運!”
森冷而又帶著愉悅的話語在易澤的耳中響起,看著對面氣質大變的冥燁,易澤心中不由暗道一聲不好。
冥燁似乎用某種手段,讓冥界的大人物意志降臨到了他的身上,現在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即便對方不可能完全降臨在此,但看現在的情況,對他而言也已經非常棘手了。
“閣下是誰?”
短暫的驚訝過后,易澤已經恢復了冷靜,穩定心神后直視對方略帶欣喜的目光,開口問道:
“此地乃是靈界下屬的修仙界,你不告而來,就不怕我人族日后追究嗎?”
冥燁并未因為易澤的話而有所反應,似笑非笑的盯著他,淡淡的道:
“小子,上界之間的關系可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追究?人妖兩族之間還能,靈界可追究不到我冥界!”
“我知你是這幽瀾界的本土人族,在靈界沒有根基,所以不必這般色厲內荏。”
易澤沒有唬住對方并未太過失望,他知道有萬族戰場的存在,各個上界之間必然有很深的仇怨糾葛。
那冥燁的臉上露出唏噓之色,繼續道:“說來也真是巧合,這家伙本是我的一具化身。”
“重傷垂死后竟忘記了自已的來歷,以為自已天生天養,是化身死后自動產生靈智的幸運兒,呵。”
“不過,他用秘法喚來本座,倒也算是正本清源了。”
此話一出,易澤心中頓時一咯噔,雖然面上不顯,但心中已經掀起滔天巨浪。
若真如對方所說,冥燁的情況跟當初的冥影,有著非常相似的地方。
冥影當時也以為自已是在寶靈洞天內自我覺醒,而且,他們出現的時間都在萬年前的那個節點。
莫非這其中,還有什么他不了解的隱情不成?
易澤的面色不由的陰沉下來,現在冥影已經成了他的道身,對他未來的成長至關重要。
無論他是否為某些存在的后手,易澤都不會允許對方將冥影奪回去。
易澤在心中暗暗記下此事,等以后境界更高的時候,還得好好留意一下。
收斂心神,易澤重新忖度著敵我雙方的形勢。
冥燁所造成的冥獄愈發牢固,想要突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更為重要的是,以對方目前展露出來的威勢,其本體恐怕不只是煉虛那么簡單。
這樣強大的對手,他若不能出奇制勝,今天搞不好真會栽在這個來自更高位面的冥燁手里。
“小子,交出天外天碎片坐標,我可大發慈悲的引渡你前往冥界,加入我族。”
冥燁的聲音仿佛從九幽之下傳來,帶著一絲憐憫和令人神魂顫栗的寒意。
易澤沒有回答,目光似深秋的潭水,堅定的注視著他,身邊的玄穹劍嗡鳴一聲,發出微弱的亮光。
見此情形,對方也不愿繼續跟易澤廢話,黑袍獵獵作響,眼中的亮光晦暗不定。
身邊的黑龍對著易澤咆哮一聲,隨即化作一條翻涌的冥河。
冥燁袖袍一揮,整條冥河轟然倒卷,裹挾著滔天的死氣朝著易澤撲來。
易澤腳下青光一閃,一棵蒼勁有力的古木拔地而起,枝葉舒展間撐開一片青綠色的領域。
盎然的生機與黑色的死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聲響。
冥河分化出萬千冥龍,如附骨之蛆一般蔓延在領域的四周,頃刻之間便將其圍的水泄不通。
冥龍在青光的侵蝕下發出凄厲的嘶吼,但它們數量太多,不斷壓縮領域的空間,易澤瞬間落入下風。
“嗆!”
劍鳴聲響徹天地,玄穹劍在前方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劍光所過之處,冥龍如煙塵般消散。
還不等他松一口氣,劍光開辟出的通道突然擠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鬼手,朝著易澤狠狠拍下。
毀滅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
易澤眉頭一皺,星辰劍意凝于劍身,在其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再次揮出一劍,劍氣縱橫,巨大的金色劍芒迎上了襲來的鬼手,雙方僵持在一起。
冥燁低聲道:“有點意思!”
一個人族的化神劍修,竟能與他的冥河鬼手正面抗衡。
說著,他的掌心出現一團漆黑的旋渦,從中飛出無數道幽藍色的符文,落在鬼手之上。
下一刻,劍芒便被捏碎,鬼手的掌心出現細小的裂紋,卻依舊威勢不減的向易澤沖來。
易澤眉頭微皺,青雷劫破體而出,其上攜帶的天劫之威正好與鬼手相克制。
這一次,鬼手卻沒能撐住,轟然破碎,隨即化作漫天黑雨灑落。
可惜,冥燁沒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當年本座在冥界主掌司獄刑罰,冥獄正是本座的主場,就讓你嘗嘗獄中的鎖魂鏈。”
冰冷的話音落下,無數根黑色的鎖鏈從冥獄周邊的虛空中激射而出,封鎖了易澤的所有退路。
每根鎖鏈上都布滿了細密的冥紋,吞噬周遭的靈氣,如毒蛇般纏繞過來。
易澤面色凝重,身形如鬼魅般在鎖鏈間穿梭,數次險象環生。
落英劍分布在易澤的周圍,以前無往不利的劍陣,現在卻只能在這些鎖鏈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這樣下去不行!”
易澤咬緊牙關,劍陣將自已圍的密不透風,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屋漏偏逢連夜雨,冥燁在這個時候再一次出手了。
他的雙臂展開,身后浮現出一道巍峨的虛影,頭纏紅巾,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刀身上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怨魂。
猙獰虛影揮刀朝易澤斬下,黑色的刀芒撕裂虛空,直奔易澤而來。
刀芒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一道道漆黑的裂縫,那是法則被斬斷的跡象。
鎖魂鏈,斬魂刀!
這是將易澤當成死囚直接拿下啊!
轟——
劍光暴漲,刀劍相撞,整個冥獄都在劇烈顫抖,以易澤所在的地方為中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沖擊波。
易澤整個人被震飛了出去,口中噴出鮮血,青衫上也溢出點點血花,臉色蒼白的嚇人。
玄穹劍被他握在手上做插入地面狀,在其身前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冥燁見狀眉頭微皺,似乎對這樣的成果并不滿意,剛想乘勝追擊,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你······”
他猛的抬頭,只見易澤緩緩站起身來,青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他的傷勢。
可即便有磅礴的生機臨身,依舊無法遮掩其身上彌漫的死寂氣息,一對眼眸更是幽邃的如同冥界的深淵。
冥燁只感覺熾烈的戰意撲面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往無前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