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甬道,最初還有些光亮,但不過幾丈之后便是絕對的黑暗。這不同于外界,在外面就算再黑暗的夜,也不至于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反光還是會依稀存在。但在這里,幾乎等同于絕對黑暗,別說伸手,就是把手貼在眼睛上,也看不見分毫,仿佛有什么東西把光線全部吸走一般。
這時候,一團光忽然亮起來,光源居然是錦鯉手中雙股叉上鑲嵌的一顆鴿卵大的乳白色珠子,它散發出明亮卻不刺目的光芒,映照了整個空間。
這下視野霍然清晰,唐葉發現,自已兩人身處一條巨石砌成的拱形通道之中,并不長,往前也就五丈左右,盡頭是一扇虛掩的青銅門,照此看,這里像是門洞。
兩人側身從門縫中通過,入目是一座恢弘的大殿,寶珠散發的光輝,竟然照不到房頂和四壁,唯獨能看到一些粗大的雕刻著某種紋路的石柱。
沿著通道向前,終于看到一座青銅寶座高倨臺階之上,背后是巨大的青銅屏風,前面還擺放著一座寬大的青銅案臺,唐葉猜想,這大概是城中主人的位置。
但除了青銅寶座、屏風和案臺,什么也沒有。
兩人巡視大殿,同樣空蕩蕩,一無所獲。
最終兩人再次回到青銅座前細細觀察,這才發現,水草掩映的屏風上面凹凸有致,仿佛雕刻著什么東西。
錦鯉蹙眉,下一刻她果斷用叉子扒拉開附著在三樣青銅器上的水草,唐葉盯緊一看,頓時神色變得怪異。
首先是屏風,上面鑲嵌著一個巨大的圓形物體,怎么看卻怎么像一個方向盤。上面雕刻著云紋,下面則雕刻了不少仿佛在跪拜的人。在輪盤下面,有一個彎曲的凹槽,和那輪盤配合著看,有點像是太陽下一片云紋。
讓他驚訝的是,這東西自已好像也見過,而且這次記憶瞬間清晰起來。觸電般回想起剛才那夸張的青銅樹,表情瞬間驚愕無比。
但這——怎么可能?
因為記憶中出現這些東西的地方,并不在這個世界,更不在這個位置。
震驚中湊近,細細觀察,很快他便察覺那方向盤一般的東西不是雕刻上去的。
出于駕駛記憶,他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這輪盤般的東西能轉動?
沖動之下,幾乎想立刻嘗試。
可馬上控制住自已,前世沒少看盜墓題材,這種地方八成會有機關消息啊。在不知道該怎么轉的情況下,萬一觸發可不太妙。
這時候公輸家有人在場就好了,現在總不能折回去找人啊。
不想,錦鯉注意到他盯著輪盤的不同尋常的目光,若有明悟之下,竟然直接游泳過來,二話不說把住那輪盤就奮力扭動起來。
唐葉一驚,想要阻止,輪盤卻已經被她掰動一絲。
僅僅這一絲,唐葉忽然汗毛倒豎,巨大的驚悚瞬襲上心頭。
下一刻,他驟然感到周圍的水忽然動起來,整座大殿開始輕微震動。兩人都一驚,警惕的觀察四周。
震動開始變為轟鳴,周圍的水如同沸騰一般。而他們并不知道,此刻并不僅僅是這里,整個湖底空間都在簌簌顫抖。
唐葉一個示意,錦鯉心領神會,急忙向著來路沖去。可已經來不及了。
還沒到青銅門口,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大殿底部赫然張開一個大洞,仿佛有恐怖的氣流直沖而上,原本寂靜的湖底驟然激流洶涌,盤旋如同龍卷,恐怖的力量將一些掉落的碎石都吸扯過去,瞬間攪碎。
唐葉兩人都感受到那股極速增強的巨大拉扯力,當即大驚失色,奮力向后退去。
已經來不及了,以他們的修為若是在陸上還能避開,可這是在水底,自控力非常低,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的被扯向那龍卷激流,幸好錦鯉那披風及時卷住青銅門的一顆銅釘,另一只手抓住了唐葉的手腕,兩人才勉強停下。
可那龍卷激流越來越壯大,最后竟然沖破大殿直奔上空,整個空間的水全部動蕩起來,身在其中,完全不受控制,感覺如同怒海扁舟,尤其身處水下空間,更加讓人恐怖。
龍卷激流在壯大,撕扯力也愈發驚人,披風已經死死箍住錦鯉的脖頸,她開始無法呼吸,唐葉趕忙放開她的手,在被扯走的瞬間抓住她的腳腕。
錦鯉這才得以空出手,死死拉住脖頸處的帶子。可這樣也堅持不了多久,唐葉感覺自已的腳已經觸及龍卷激流,身體在瘋狂的拉扯力下直接變為橫向。
龍卷已經壯大到十丈,連那些巨大的石柱也開始崩出裂紋。
大殿墻壁發出咔咔巨響,明顯即將倒塌。可唐葉兩人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應對。
激流邊緣已經籠罩過來,唐葉眼前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身上的衣服全部撕碎,皮膚開始出現裂紋,就算大腦還能思考,身體也無法采取任何行動,何況龍鱗在東海宣讀圣旨后再度隱藏,他根本沒辦法應對。
危急時刻,錦鯉頭頂那條小魚突然大放光明,一團紅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住錦鯉,居然隔絕了她周圍的水流,可顯然無法顧及唐葉。
錦鯉身體一松,唐葉卻在此刻脫手,眨眼便被卷入激流消失不見。
錦鯉大驚失色,卻毫無辦法,最終只能借著紅光護體分開水流遁走。
她剛剛消失,大殿便坍塌了,龍卷將無數巨石卷入,在碰撞中變得粉碎。
而就在這時候,湖底遠方的水仿佛被破開一般,一道人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靠近,身后竟然拉出長達百丈的虛空帶。
僅僅一個眨眼,那人便已經抵達現場,探手虛空抓握,那已經粗壯近二十丈,高度超過百丈的龍卷激流竟仿佛被一把捏爆,瞬間破碎。那人咄的一聲斷喝,湖水被逼向四方,形成百丈無水空間,但可惜,大殿已經成斷瓦殘垣,最初那裂口也消失不見。
那人眉頭緊皺,他并不知道裂口的存在,巡視一番,毫無發現,大怒:“道爺還沒吃夠、還沒看明白,這算怎么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