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神屑猛地綻放出幽光,抵擋著不斷入侵的銀色光點。
白野不高興了。
他知道,逆徒終究還是忘本了。
怪不得杜天命發動【歸零之匣】時,念那么多臺詞,合著不是在裝筆,是特么在補充歸零條件呢!
說了那么多,生怕給自已老師漏下。
艸!
老子神力還沒恢復呢,歸零的時候算上我了是吧?
嗡——!
遭遇阻隔的銀色光點嗡聲大作,虛空之中,越來越多的銀色光點憑空浮現。
突然!
“老師!我的老師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從遠處響起。
砰!
大門被狠狠撞開,杜靜哲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那張蒼老的臉龐幾乎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抖的不成樣子。
他顫抖的看著被銀色光點覆蓋的老師,悲憤到幾欲暈厥。
白野靜靜的看著杜天命表演,雖然銀色光點越來越多,但他絲毫不慌,因為熟悉的時空剝離感已經傳來。
根據他的經驗,當時間閉環完成的那一刻,盤古U盤播報完獎勵之后,他就會立即回歸。
“老師.......弟子犯了大錯啊!”
撲通!
杜天命哭喊著跪倒在地,整個人都在發抖,聲音已經不成調,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哭喊。
“弟子將諸神歸零之后,突然發現記憶中關于老師的身影在變淡,弟子......弟子這才意識到,您也被算在了諸神之中。”
他捶胸頓足,悔恨不已,“是弟子一時疏忽,釀成了大錯啊,弟子只想歸零禁忌邪神啊......”
“杜天命。”
白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中絲毫不見慌亂,反而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就仿佛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慌,杜天命就慌了。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杜天命渾身一顫,看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濕。
“弟子......弟子真不是故意的,弟子也沒想到啊。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可以讓【歸零之匣】停下!”
他瘋了似的掏出【歸零之匣】,在那里瘋狂開合擺弄,試圖將歸零之光收回去。
可無論他怎么做,都無濟于事。
白野沒有理會杜天命的表演,而是淡淡道:“杜天命,你可還記得我收你們為徒時,說過的話?”
杜天命一怔,哭聲下意識收斂,不知為何,他此刻感到一股刺入骨髓的寒意。
強烈的窒息感充斥著整間屋子,讓他難以呼吸。
“記......記得,您說日后惹出禍來,不把老師說出來就行了。”
白野微笑搖頭,一點點抽出他手里的【歸零之匣】:“這是第一句,后面還有一句。”
他緩緩說出當年收徒時的話語。
“當年為師說,師徒不拘泥于名分,你們若是記得今日授業之恩,那便可稱我一聲老師,若以后忘本......那就休怪為師無情了。”
話音落下,巨大的恐懼險些將杜天命擊倒在地。
“老......老師,弟子沒有忘本!沒有忘本啊!!”
杜天命哭師的水平已經達到了當世巔峰,哪怕白野都無法從他臉上看出絲毫破綻。
這逼真的演技,甚至讓白野心中都升起一絲古怪的念頭,這逆徒不會真是不小心吧?
算了,不小心也得死。
“老師......老師你別死啊,弟子不能沒有您.......”
這時,時空剝離感已經達到了頂峰,白野知道自已要回歸了。
而他體內的黑色神屑,此刻也因力量耗盡,逐漸失去光澤。
但他沒有安靜的離去,而是打算給杜天命來下狠的。
他確實殺不了這個逆徒,但有時候,心理上的折磨可比直接殺人更加管用。
“乖徒兒,放心吧,為師死不了。”
杜靜哲的心猛地一沉,像墜入冰窟。
他趕忙抬起頭,目光正好撞進白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笑容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玩味。
眼神中的戲謔,狠狠刺進杜靜哲的心臟。
老師......知道了!!?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在他心中炸響,讓他止不住的顫抖。
“真......真的嗎老師?”
老戲骨終究是老戲骨。
哪怕心里害怕到極點,可杜靜哲臉上卻滿是驚喜,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好消息。
白野嘴角的笑容緩緩擴大,眼神越發戲謔。
“區區【歸零之匣】還殺不了為師。
倒是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的聲音逐漸縹緲,身形也變得虛幻,如同被風吹散的泡影,周身時空泛起詭異的漣漪。
“因為......為師還會回來找你的,杜、天、命!”
話音落下,杜靜哲的呼吸瞬間停滯,一股寒意從脊柱鉆到天靈。
恐懼如藤蔓般瘋狂滋生,死死的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哪怕現在只是分身,但這一刻,他同樣感受到了極致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解釋什么,可看著老師逐漸消散的戲謔笑臉,話到嘴邊,他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整個人像呆傻了一般,怔怔的看著白野徹底消失。
刺啦!
木林森腳下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空間縫隙,這位小人機毫不知情的掉入其中,徹底不見了蹤影。
而這一切,杜靜哲恍若未見。
空蕩蕩的房間中,只剩他一人,以及那冰冷回蕩的三個字。
杜、天、命!!
死寂!
極致的死寂籠罩了他。
他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癱軟在地,冷汗幾乎打濕全身,手腳冰涼,牙齒不受控制的打顫。
“回......回來找我?”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杜靜哲的面容陡然猙獰起來,“老師已經被歸零了!他不可能回來!
假的!都是假的!”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著,可腦海中總是不斷浮現出白野最后那戲謔的笑容和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時空,此刻正死死的釘在他的身上,讓他無處遁形。
漸漸地,隨著【歸零之匣】發力,他腦海中關于老師在這時代的身影逐漸抹去。
可那份刻入骨髓的恐懼,卻如夢魘般如影隨形,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加深。
從今天起,杜靜哲將永遠活在“老師會回來找他”的恐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