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靜哲稍稍松了一口氣，看來老師不知道我忘本，轉投邪神的事。
他思索片刻，小心措辭道：“依弟子愚見，這事恐怕和邪神有關。”
“繼續說。”
“邪神具備一種詭異的特性，知其名，即為錨！
當你知道了邪神，就代表著邪神在注視著你。”
白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雖然禁忌鏈接斷了，但這個時代還有大量邪神錨點，那些邪神可以通過錨點影響現世。”
他雖然抹除了九大邪神，但這世間可不止九大神教，還有上百信奉其他邪神的小教派，只不過九大神教勢力最強，其他教派不怎么出名而已。
哪怕不是教派，肯定還有許多被邪神影響的人。
就比如之前的【歷史倒影】，那些被虛假歷史影響的人，都是【歷史倒影】的錨點。
杜靜哲點了點頭：“邪神錨點不除，在邪神的影響下，怕是用不了多久，禁忌領域將會和現世重新建立連接。”
白野微微皺眉，他終于知道為何禁忌鏈接被斬斷，時空依舊會坍塌的原因了。
該死的邪神！
現世與禁忌領域就像是兩個國家，斬斷禁忌鏈接，就是兩國斷交，不再有任何往來。
而邪神就是偷渡客，在現世的邊境線上弄了好多缺口，如果不管，缺口就會越來越大，最后導致重新鏈接。
找到了癥結所在，那事情就好辦了。
白野拍了拍杜靜哲的肩膀，“杜天命，還是你了解邪神啊。”
杜靜哲的心臟猛地一顫，這一刻甚至忘記了呼吸。
可能是做賊心虛的緣故，他總覺得老師這句話意有所指。
恐懼如潮水般蔓延......
老師發現我了！？還是老師在試探我？
他根本不敢細想，越想越覺得恐懼。
他太了解老師的德行了，若是讓老師知道他忘本，曾轉投邪神，那他必死無疑。
正當杜靜哲驚懼之時，一個純銀匣子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下意識接住，待看清之后，瞳孔驟然收縮。
“【歸零之匣】？老師，您這是......”
白野淡淡道：“以你聯邦議長的身份，獻祭聯邦氣運，把這些邪神的存在全部抹除。”
杜靜哲面色狂變，獻祭聯邦氣運！？
那以后聯邦還如何掌控東洲？
聯邦好不容易擊敗灰燼黎明，完成了東洲大一統，這要是把氣運獻祭出去，以后別說東洲五域了，能勉強掌控中庭都費勁。
“怎么？舍不得？”
白野平淡的聲音讓杜靜哲心頭一顫，他急忙道：“聯邦本就是老師的聯邦，老師用自已的東西，弟子豈敢阻攔。
只是，聯邦剛經歷大戰，此時氣運薄弱，請老師給弟子一點時間，向整個東洲宣布，聯邦已經取得完全勝利，這樣方能凝聚整個東洲氣運。”
白野微微皺眉：“對現世影響最深的九大邪神都歸零了，余下的需要這么多氣運？”
杜靜哲苦笑道：“老師有所不知，這個時代早已被邪神入侵的千瘡百孔，不單單那些神教，甚至好多地方都變成了神明禁區，受到影響的百姓太多了。
邪神的影響......無處不在。”
神明禁區？
白野眸光微動，他立刻想到了之前的綠藤市，那片被【歷史倒影】影響的區域，應該就是所謂的神明禁區。
他終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來的時間也不長，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故而也不清楚邪神的影響到達了什么地步。
現在看來，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這時，杜靜哲又道：“要想徹底消除邪神影響，為今之計，只有......讓時代歸零。”
白野猛地怔住，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后世人說超凡動亂時代的歷史被封存了，他起初以為是杜靜哲忘本，就跟之前編寫【先驅與天命】一書偽造歷史一樣，為了自已的功績，故意封存超凡動亂時代。
原來自已錯怪這個逆徒了。
“你需要多久？”
杜靜哲沉默片刻，“打掃戰場、叫停前線、開會宣布.......這些加起來，最快也要一天。”
“嗯？”白野眼眸微瞇，看的杜靜哲額頭冒汗。
他急忙改口：“半天......不，8小時！”
“你確定？”白野的神情越發不善，他可沒這多時間耽擱。
“7......7小時......”杜靜哲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師，最短也需要7小時啊，秦明神剛死，前線那邊甚至還在打仗啊！”
“去辦吧，7小時之后若是沒有將邪神影響歸零，我就送你去見肉獄之神。”
話音落下，黑金風衣身影憑空消失。
只留下癱軟在海面上的杜靜哲，他只覺如墜冰窟，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師......終究知道了......”
他的神情不斷變化，時而猙獰，時而恐懼。
他甚至懷疑，老師之所以現在不殺自已，是因為要留著自已獻祭聯邦氣運。
一旦氣運獻祭完成，自已就會被老師清理門戶。
其實他的擔心多余了，因為白野根本殺不了他。
杜靜哲看著手里的【歸零之匣】，蒼老的手掌一點點攥緊，蚯蚓般的青筋緩緩浮現。
.......
聯邦總部。
白野看著昏迷不醒的木林森微微皺眉。
“這小子......真名叫什么來著？”
他給忘了。
“該死的白神，還在影響我！”
似是聽到了白野的聲音，木林森艱難的張開雙眼。
此時的他，不僅僅是身上布滿扭曲的紫色紋路，就連眼底也被紫色紋路覆蓋。
視線一點點清晰，他看到了白野。
“哥哥！”木林森神情驚喜，他費力的撐起身子，在白野四周掃視，想找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結果看了一圈，也沒看到。
他稚嫩的臉上閃過一抹疑惑：“哥哥，姐姐呢？”
“你姐姐......走了。”
木林森一愣：“姐姐去哪了？”
白野并不會安慰人，他只得用電視劇上經常騙小孩子的橋段來騙木林森。
“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話音落下，木林森的小臉上驟然失去所有血色，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止不住的下落。
“姐姐......死了......”
白野臉色一黑，果然電視劇都是騙人的，連小孩子都騙不過。
“姐姐那么厲害，她怎么會死？誰殺了她！？”
木林森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房間內的盆栽毫無征兆的暴漲，瞬間化作一條十米‘綠蛇’，盤旋在他的四周。
布滿全身的紫色紋路，宛若活物般蠕動。
白野知道這小子聰明，用糊弄小孩子的方法肯定糊弄不過去，索性便實話實說。
將唐果成神，斬斷禁忌鏈接，拯救天下蒼生的事一一告知。
隨著他的講述完畢，房間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木林森一言不發，那雙稚嫩的手死死的攥著床單，淚水像止不住似的，一滴滴砸下。
“給你。”白野遞過一朵枯萎的黑色小花。
木林森仿佛失明了一般，雖然看到了小花，可眼中沒有絲毫聚焦。
“這是你姐姐讓我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