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久仰大名了,今天是第一次見,沒想到張總這么精神……”李修遠和張五星笑著握手寒暄著,然后是五星煤礦的其他人。
原來見過的副礦長和辦公室主任王瑩自然不用多說,關鍵是跟著還有一個年輕姑娘,說是辦公室的叫王詩詩,是新來的。
這名字李修遠聽著有些耳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聽說過。
一群人寒暄過后,就往煤礦里走去,大門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寫著“五星煤礦”。
李修遠一下子想起來了,好像自已大姑父就提起過五星煤礦這個名字,說是有一個同學和五星煤礦的老板有什么親戚關系。
那會大姑父吹牛的時候說了一大堆,當時自已只是記得他同學羅濤是縣政府辦副主任羅毅的弟弟,其他的什么同學是某某親戚之類的他就沒有記得住了。
但五星煤礦這個名字肯定是提過。
“李鎮長,請……”張五星伸出手笑著說道:“之前李鎮長幾次過來,都沒有見過,這也沒有去和李鎮長匯報過工作,實在是不好意思,這整天在外邊跑……”
張五星陪著李修遠,一群人走進了大門,但是在身后,王詩詩卻拉住了辦公室主任王瑩。
“姑,這李鎮長我認識。”
沒錯,五星煤礦辦公室新來的王詩詩和辦公室主任是親戚,小地方就是這樣,走到哪里都是沾親帶故的,所以人情世故也就特別強。
“你認識?”
王瑩有些意外地看著侄女,至于說叫“姑”之類的,她根本就不在意,這小地方本身就是這樣的,大家誰沒有親戚,更何況他們五星煤礦還是私營企業,更不在乎這個。
“對,高中同學。”王詩詩說道。
“高中同學,那這李鎮長沒有認出你來?”王瑩心里有些疑惑,一般來說,高中同學不應該不認識啊,這也不是好多年,侄女高中畢業以后,去上了個大專,畢業以后在外邊打了兩三年的工回來,這加起來也就是六年左右,高中同學肯定有變化,但也不至于不認識安全。
而且侄女從小就算是長得漂亮的那種。
“上學時候就不是太熟悉,人家李修遠是好學生,經常是班里的前五名,上的是一本。”王詩詩看著小姑說道。
“那挺好,一會你找機會和對方聊聊。”王瑩看著侄女叮囑道,心里有些其他想法,侄女也沒有對象呢,這要是能和李修遠在一起的話,那就是飛上枝頭的金鳳凰了啊。
副科級干部,在黃塬縣這個影響力可不小,更何況對方還這么年輕。
“嗯……”
身后兩人嘀咕什么,李修遠根本就沒有聽見,到了煤礦上以后,就開始正常的安全檢查了,其實這個時候的煤礦進行安全檢查,嚴格來說,就沒有一家煤礦沒有問題的。
甚至可以說就沒有一家煤礦問題少的,煤礦上因為安全問題,本來制度就多,各種安全規定不少,但就沒有幾家遵守的。
井下的安全就不要說了,光是明面上的,比如說一些特殊工種需要考證才能上崗的,煤礦上這些證件肯定是夠的,但是持證的和真正作業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有些人考了證以后,就像是建筑行業一樣,把證給放在煤礦上,報上去的時候,報的是一個人,作業的是另外一個人。
還有一些雷管爆破之類的,申請程序,存儲、使用方面,不規范的太多了。還有什么安全會議之類的,就是造假都不充分。
李修遠看著都有些頭疼,關鍵是這不是五星煤礦一家的問題,而是所有中小型煤礦的通病,除非是你把所有的煤礦都給關了,不然的話,根本就沒有用。
這在中心鎮當鎮長,就像是坐在火山上一樣,什么時候出問題,不是取決你工作干的怎么樣,就是取決于你運氣好不好,運氣好,順順當當的,什么事都沒有,運氣不好,出事情了,你就跟著背鍋吧。
想到這里,李修遠又有些想回縣政府辦了,還是縣政府辦安全啊。
在中心鎮當鎮長也不是什么好事。
當然了,這樣的想法也就是一閃而過,李修遠也挑出來一些問題,讓五星煤礦這邊限期整改,五星煤礦這邊也都一一答應,沒有找什么理由和借口。
“張總,去年我剛上班在縣政府辦,你知道我干的第一份工作是什么嗎?就是關于兩百二十三份煤礦隱患排查數據,我記得我整整干了將近一個月,煤礦上問題很多,一定要重視啊,安全是一,其他的生產銷售之類的都是零,要是沒有一,剩下后邊的零再多,都沒有任何意義,明白嗎?”
李修遠看著張五星敲打著,張五星也連連點頭,這頭一次見李修遠就感覺到李修遠的鋒芒了,一句話表達的意思很多。
首先是去年剛在縣政府辦上班,言外之意,今年我就在中心鎮當副鎮長了,是有背景,有關系的,你掂量著要不要把我的話給放在心上。
其次是兩百二十三份煤礦隱患排查數據,這代表我不是門外漢,不是什么都不懂,可以讓你糊弄的。
最后“一”和“零”的說法,就是一個警告了,出了安全問題,那就是一刀切。
“李鎮長說的是,我明白的,下一步的工作中,我們一定把安全問題提到首位上,注重安全問題……”張五星微微躬身,在給李修遠表態。
身邊圍了一堆人,王詩詩都被擠到人群后邊了,但還是能看見人群中心的李修遠和張五星。
張五星是老板,是礦長,是真正的有錢人,在礦上這幾百人里邊是說一不二的,但是現在卻在一個同齡的年輕人面前微微躬身,檢討著自已的錯誤,聽著對方的訓斥。
當初上學的時候,那個學習好,卻微微有些木訥的男同學,在她心中的身影也慢慢地發生了變化。原來的形象在慢慢地模糊,新的形象卻開始更加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