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點二十分。柏木家。
昏暗的臥室里，細若蚊聲的靜音空調在嗡嗡輕響。
金發女生側躺在雙人床中央，手機熒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澄碧眸子。
“房子已經在賣了......”
柏木茉優伸出食指，觸點熒幕，將房屋出售頁面的網址鏈接，發送給備注為“污染源”的男人。
「絮風家的別墅已經掛上了房屋出售信息發布平臺。」
沒過一會兒，“污染源”回復消息，調侃她：「你改行學偵探吧，我認為你相當有潛力。」
柏木茉優不以為意，手指迅速編輯短信。
「你覺得絮風還有多久搬家？」
「我哪知道，你問她啊。」
「我問過了，絮風也不知道。」
「那說明。高梨同學的爸爸應該已經提前買好房子，只等挑個吉日搬家。高梨同學之所以不知道，或許是父母要送她一個驚喜。你就放心吧，我真的忽然覺得，她要搬來中央區。」
「我妹妹下樓了，一會聊。」
柏木茉優松開手機，心累地仰面凝望天花板。
她想都不敢想絮風會搬來中央區，心里一直在考慮最壞的打算。
過了會兒，她從床上坐起來，抬手將金色長發捋順，心思憂慮。
“他的一百五十萬，我以前攢下的四十萬，再加上下個月的生活費，應該足夠交學費了......”柏木茉優低聲喃喃：“現在還差租賃公寓的費用......”
“租房預算可以壓縮，位置遠一點，房子差一點沒關系，大不了騎單車去上學......預算大概在四萬到六萬一個月？”
柏木茉優算來算去，始終覺得還差那么四五十萬円。
她思來想去，覺得這筆錢，最好找個穩妥的理由，向媽媽要錢算了。
雖然再找“污染源”，“污染源”八成還會借給她，但她真的不想，再求到北原賢人身上，因為每多借一點，她良心上的自我譴責就愈發嚴重一點。
柏木茉優斟酌好要錢的理由，手指迅速觸點熒幕，給媽媽編輯短信。
「我要買一些秋天的衣服。」
五分鐘后，消息回復過來。
「買衣服？我前幾天才給了你三十萬，花光了？」
柏木茉優早已準備好了無懈可擊的理由。
「錢包丟了。」
媽媽的回復也很干脆。
「等我半個小時。」
柏木茉優忍不住喜上眉梢，進展比她想象中要順利許多。。
她放下手機，轉過頭，忐忑又期待地注視電子鬧鐘，靜等三十分鐘一到，轉賬的短信通知響起來。
但等著等著，熒光鬧鐘從8:23顯示至8:48，她聽到的卻是門外突兀開鎖的聲響，有人回家了！
柏木茉優懵了瞬，第一反應是不是有賊！
她趕緊翻出學生皮包里的電擊器和防狼噴霧，靜悄悄移動到臥室門的旁邊，屏息凝神。
但很快，她迅速發覺到了異常，進門的聲響，是高跟鞋在肆無忌憚的“噠噠”踩地聲。
“媽媽回家了！？”柏木茉優一瞬怔住了。
“茉優，來客廳。”門外傳來熟悉的成年女聲。
柏木茉優忽然有種不安的預感，扔掉手里的東西，推開臥室門。
一開門就看到，媽媽愜意地躺在沙發上，向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柏木茉優平靜地走上前問道：“怎么突然回來了？”
柏木媽媽慢慢坐起來，伸手示意女兒再走近一點。
“我明天沒有工作，”柏木媽媽表情意味深長，“陪你一起購物？”
柏木茉優走近上前，語氣不含感情色彩地回答道：“不用了，我已經跟絮風約好。”
柏木媽媽不置可否，視線在女兒的小腹上盤旋打量。
“你買的衣服呢？穿上讓我瞧瞧。別告訴我又是一件顏色浪漫的內衣。”
“我還沒買！”柏木茉優微惱，直接報了一個數字：“還差四十萬。”
“差四十萬？”柏木媽媽驚訝了瞬，然后目光饒有意思地打量女兒，“學會享受了？”
柏木茉優不動聲色，余光注意到茶幾上擺著一個便利袋。應該是媽媽剛帶回來的東西。
“里面是什么東西？”她轉移話題問道。
柏木媽媽笑道：“你打開看看。”
柏木茉優話不多說，俯身去拿便利袋。柏木媽媽含笑起身，手掌忽然探出，悄悄伸進女兒的睡衣里，撫摸了一下平坦柔滑的小腹。
柏木茉優頓時驚愕，急忙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柏木媽媽笑道：“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天天把蔬菜和水果當主食，營養不均衡。”
柏木茉優覺得今天的媽媽有些異常，心生警惕，抱著便利袋，后退說道：“我回房間休息了。”
柏木媽媽笑而不語地坐回沙發，目送女兒抱著便利袋匆匆返回臥室，悠閑等待。
不過半分鐘，她就聽到“砰”的開門重響，柏木茉優怒氣沖沖朝她而來，發泄式地將便利袋摔在茶幾上，散落出一堆藥盒、補品和驗孕試紙。
“我沒有懷孕！”
柏木媽媽也不生氣，姿態慵懶地背倚沙發，笑著反問：“那你為什么突然需要那么多錢？......你坦白吧，是不是那位‘補習班同學’？”
柏木茉優惱怒，再次修正道：“我買衣服！”
柏木媽媽不爭執，微笑起身，朝女兒的臥室走去。
柏木茉優心里一慌，趕緊跟上前。
來到女兒的臥室，柏木媽媽視線巡視一圈，走上前，先掀起被子，又拉開窗簾，再去翻找衣柜，上上下下認真搜索。
柏木茉優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看。
“你在找什么？”
“檢查衛生。”
柏木媽媽于床邊蹲下，探身去看床底。
仔細檢查一遍，她目光忽然停在了床底的正中央，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光亮照向那團模糊的黑影——藍色的女式斜跨包。
柏木媽媽“撲哧”一笑說道：“茉優，你‘不小心’丟掉的錢包，我幫你找到了。下次記得注意，貴重物品不要亂放。”
柏木媽媽語氣頓了下，又笑著補充道：“還有，衛生保持的不錯。”
柏木茉優一言不語地迅速轉過身，離開臥室。
柏木媽媽不急不忙地將藏在床底的錢包勾出來，直起腰，聽到外面響起了淋浴聲，她頗感好笑，輕輕晃蕩著藍色小包，返回客廳。
足足過去了四十分鐘，客廳的燈光依然未熄滅，仿佛擺明態度，就算耗到明天早晨也沒關系，浴室的門才無可奈何地開啟，
慵懶躺在沙發上的柏木媽媽。語氣懶散問道：“還需要錢嗎？你賬戶里還有四十六萬零二百円。”
裹著一身浴袍的柏木茉優面色很不好看，快步走上前，拿起自己的包包。
“這張卡是誰的？”柏木媽媽手指突然夾出來一張銀白色的銀行卡。
柏木茉優腳步一頓，回身看去，平靜解釋道：“我的。”
“你的？”柏木媽媽的視線從頭到腳打量一邊女兒，甚是詫異道：“你姓北原？”
柏木茉優怔了一瞬，語氣帶上了怒意：“私自查詢他人賬戶，你是違法！”
“這可不算違法，”柏木媽媽表情無辜地聳了下肩，“頂多算我那位在銀行工作的朋友違紀。”
柏木茉優氣沖沖上前，奪過那一張戶主姓氏為北原的銀白色銀行卡。
“你和他什么關系？戀人？情人？還是被他包養？”
“同學。”柏木茉優寒著臉說道。
柏木媽媽追問道：“我怎么沒有白送我一百五十萬的同學？”
柏木茉優啞口無言，沉默不語，事關自己的轉校大事，絕不能被媽媽先一步察覺并行動！
柏木媽媽也不著急，站起來，一邊圍繞女兒慢慢轉圈，一邊十分好奇地打量女兒。
“我一個月至少給你三十萬，你平常的吃穿用度，也算不上奢華，不像是缺錢被人包養......”
“你手里已經有二百萬，還找我要四十萬......你到底想拿這么多錢做什么？”
柏木茉優緊緊抿住雙唇，緘口不言，任憑媽媽怎么問，就是一句話也不肯說。
“你想搬家？還是想跟誰私奔？又還是攀比欲作祟，看上了珠寶首飾？”
柏木媽媽十分好奇地研究女兒，實在想不通，女兒突然要這么多錢干什么用。
“一個男人，明明已經給了你一百五十萬，你卻還嫌不夠，又來找我要錢......就算是打胎，這些錢都足夠你做十次人流了吧，到底是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