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打開門,一個陌生的女人站在門口,一臉笑意的望著她。
手中還拿著一張報紙。
林妙妙疑惑:“你是?”
“我是隔壁市國營服裝廠的張云,看到了報紙上關于你的報道,特意從隔壁趕過來找你的。”
林妙妙聽到服裝廠,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對方說:“我們服裝廠是隔壁整個市區最大的服裝廠,你現在工作的服裝工廠,說來還是我們的分工廠,咱們其實一家。”
“我來找你呢,也不為其他,這半年來視察發現,這邊的分工廠這段時間突然情況好轉很多,還出名了,上了報紙,聽說都是因為你設計的服裝改變了他們原本的風格才有的這個效果。”
林妙妙說:“跟我沒什么關系,只是營銷那邊做得好而已。”
雖然風格方面改善最大,更吸引眼球了,但更多的是服裝廠知道自已之前的問題,勇敢的去改變了模式,才能讓服裝店被人看見。
當然更大的原因還是當當服裝廠和服裝廠兩邊的商戰和競爭,上了報紙,所以才會突然爆火,不然一般情況下,就算是衣服做的再好看,也不會有這么快的改變效果。
“你太謙虛了,他們改的再怎么好,沒有好的產品也是沒用的,大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找到這么年輕的畫圖師傅,果然新的時代還是需要年輕人來。”
她嘆息一聲,語氣里竟有些艷羨,“我也不瞞你,只說了,其實我們工廠那邊,雖然是主工廠,但是近兩年,也一直在走下坡路,畢竟咱們這種大城市,不說本地越來越多的人做私人工廠,投資,還有外國人也來爭搶生意,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指不定那天,我們工廠也要被人合并了。”
“我這才大老遠的跑過來,想請你去我們工廠上班, 當畫圖師傅,我們工廠的待遇絕對的好,而且還有不少年輕的畫圖師傅,你要過去了,絕對不會失望。”
林妙妙雖然猜到了她的目的,但被挖角這種事,還是讓她有些微妙。
如果以前有這種機會,更好的工位讓自已過去,林妙妙肯定不顧一切的抓住這個機會。
但現在她卻直接拒絕了,“抱歉,張同志,我現在還是學生,要參加高考,我大多的時間都在上學和陪伴家里人身上,畫圖只能用一點業余的時間來做,所以沒辦法去上班。”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專業的畫圖師傅,我只是偶然運氣好,以前畫的圖片被工廠那邊看見,才得到這個機會,或許適合這邊的工廠風格,但是去了你們那邊又不一樣了。”
張經理聽到這話, 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居然還只是個學生。
分工廠這邊,本來之前就是要倒閉解散的,那會兒聽說還要把員工分他們那邊去,當時大家都以為這邊肯定沒救了。
誰知道突然就生意好了起來,等大家注意到的時候,工廠已經出名了。
甚至他們隔壁市的一些商戶,都不嫌麻煩的跑過來這邊拿貨,說是這邊的貨比他們廠的好賣。
如果只是好也就罷了,但是生意都占到了他們那邊去,那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競爭了。
上面派人調查,本來還以為只是因為和當當服裝廠競爭上新聞的原因,才會這么吃香。
但后來才發現,他們服裝廠是一整個大改變,以前的款式全都變了,從受眾三四十歲到六七十歲的風格,變成了十歲到四十歲以下。
受眾變了,加上風格做的又個性,一下就吸引了這個群體的注意。
越查張經理越震驚,不但如此,這邊的工廠還開除了許多以前的老員工。
連內部也大換水,里面的員工年紀都很年輕。
而之前的畫圖師傅,也被辭退了。
但換成了誰,她去工廠參觀的時候,卻沒看見。
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個年輕的女孩子。
大家說還是謝經理親自邀請的,這半年來服裝廠的新款,大多數都是她畫的,服裝廠還招聘了許多年輕的小師傅開始學習,研究市場風格,以此針對設計新的款式。
雖然畫出來的沒有林妙妙的那么有個性,但驗證之下都得到了挺好的效果。
她看了看那幾個年輕人的圖,確實是畫的青春洋溢,但也算不上特別好。
像是刻意模仿,才知道,原來這個工廠創新,靠的全是一個外面找的畫圖師傅。
于是才找了過來。
條件什么的,她自認為絕對會開的比服裝廠這邊更好。
但看著對方這穿著打扮,住著這樣的房子,一時之間也沒了底氣。
但她還是不太甘心,“這,我也能理解,確實是不方便,那你看能不能這樣,你不用過去我們那邊上班,和在這邊一樣,隔段時間約定好圖片,我讓人過來取,等你以后畢業了,再考慮要不要去我們工廠上班?”
林妙妙搖了搖頭,還是拒絕了,“抱歉,我現在正在專心備戰高考,連我們現在工廠這邊,我們都已經約定好,我只用交這短時間的圖片,之后的時間我沒空再畫圖了,所以也不能答應你。”
聽到林妙妙這話,張經理心都涼了。
她自認為還是有點自信過來的,只要對方提條件,只要是能接受的范圍內,她都會同意。
畢竟人才嘛,就是這樣的特殊。
但最怕的就是這種無欲無求的。
如果林妙妙沒上學, 或許她還能花時間磨。
可人家要專心備戰高考,這種事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
她也沒有立場讓她去幫自已做事。
張經理嘆了口氣,一臉的失望。
林妙妙想了想,人家大老遠的跑過來,也是有誠心的,她這人還偏偏吃軟不吃硬,所以想了想,開口提議:“雖然我不能幫你們畫圖,但是我有個提議,你不是說你們和服裝廠這邊算是一家嘛,那你可以去服裝廠談談合作,雙方共用一款設計,既然是同一家的,應該也比較好談。”
“這樣,你也不用多花費錢來請人,兩個工廠之間能合作,還能減省不必要的費用。”
“當然,我也只是提議,至于怎么決定,還是你們自已商量。”
張經理猶豫了一下,說:“這確實是不錯的建議,但我們這邊還是得考慮一下。”
林妙妙沒多說,張經理便告辭離開了。
兩個工廠雖然說是同一家分出來的,但實則也算是有些競爭關系,只是因為在兩個不同的市,所以才會不明顯。
但這邊的生意一旦做到隔壁市去,那他們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所以林妙妙的提議雖然好,但上面的人不一定同意。
張經理有些頭疼。
林妙妙伸了個懶腰回了屋子。
今天她放假,昨晚上熬夜畫完圖,今天打算好好休息。
陸延州看她進來,問:“找你的?”
林妙妙看到他問,頓時驕傲的抬了抬下巴:“當然。”
陸延州看她隱隱驕傲的樣子,就知道是什么好事了,他倒了一杯茶水放她面前,問:“不認識的人?”
林妙妙點頭:“對,隔壁市的,說是隔壁國營服裝廠的經理,大老遠的特地來找我。”
“哦?”陸延州好笑,“來挖你了?”
林妙妙吃驚的望他:“你怎么知道?”
“既然說隔壁市的,還是服裝廠的,除了來挖人才,就不可能大老遠的跑一趟了。”
“人才”兩個字頓時讓林妙妙笑顏如花,“可惜我要上學,拒絕了,如果我不上學,我還真想答應。”
“一件一件的來,不著急,不要把自已搞得這么累。”
林妙妙點頭,她以前也覺得畫幾張圖片沒什么,但是做的時間越長,發現自已的水準越差,空有想法,卻沒有技術。
所以看似只是幾張圖,卻是她花費了大量時間學習,看各種服裝找的靈感。
而這些靈感也不是一直都有。
沒有的時候,畫出再多也不滿意。
看似簡單的工作,其實是最累的。
因為腦力消耗太大,導致她才會沒時間學習。
這對她來說還是太累了。
所以林妙妙想著,這活兒不適合干太多,消耗太大了。
現在的程度是剛剛好的。
現在自已不缺錢了,就想著追求好的,投資自已。
畢竟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書現在不讀,以后可能就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她還是優先學習。
想到自已的努力,換來的結果,林妙妙忍不住伸出自已的手,“你看我手這繭子,都快趕上以前種地的時候的厚了,誰不說一句我努力。”
“嗯嗯,這都是你應得的。”陸延州笑著附和。
“倒是陸同志,你都好久沒練字了,懈怠了啊,要是換做以前我這樣子,你都懲罰我不能上床的。”
林妙妙揪著他的大手指著他手上薄繭有模有樣的教訓。
陸延州好氣又好笑,現在他一天帶娃上班,工廠事兒也多,書房一天到晚都是她霸占著,她又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他確實是沒什么空去練字了。
沒想到倒是讓她抓了空子。
林妙妙搖頭晃腦的收回手,卻被陸延州忽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修長的手一點肉沒有,骨節分明,握住她時,分外有力。
林妙妙忍不住感慨一句,男人還是男人啊,這力氣,這手跟她的對比,簡直大的不止一星半點。
顯得她都嬌小起來了。
他的手還那么好看,骨節分明還修長,她原本覺得自已的手都很漂亮了,但是跟男人這種藝術一般的手還是沒法比。
林妙妙突然想起之前報紙上看見過某個鋼琴家的手,說:“你說你還會彈鋼琴,難怪你的手這么好看。”
“有關系?”
“當然,我看報紙上說彈鋼琴的人的手都好看。”
“你真的會彈鋼琴嗎?”
林妙妙對音樂還是挺感興趣的,小時候唱歌,她總是唱的最響亮,大家都說她聲音很好聽,于是她唱的就更大聲了。
每個星期最期待的就是音樂課,可惜課很少,沒上多久就沒了。
而且唱歌也沒人教,她自已聽得也少,那會兒家里收音機都買不起,更聽不上了。
所以來來回回也就會唱那么兩首,更不懂什么樂器了,鋼琴這種洋玩意了。
所以陸延州提到自已會彈鋼琴,拉小提琴的時候,她就覺得,兩人好像是不在同一個世界。
林妙妙正想著,陸延州忽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肉手。
“當然會。”
“我奶奶是鋼琴家,我遺傳了她的天賦,從小就彈得很好,還有國內知名的鋼琴家找我當他徒弟。”
林妙妙眼睛一亮:“天賦?那你說阿寶會不會也遺傳了這個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