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程乞的星艦被毀了,舒服的臥室和溫暖的被窩都沒了。”
“我在無邊無際的冰冷星際中誕生,幸好遇到了程乞,因為人生就是命運和悲劇的平行,所以我選擇躺平。”
“我喜歡把被窩卷成蛹,我喜歡不開燈,喜歡戳破可樂中誕生的第47個氣泡,因為世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氣泡,一事無成的人最喜歡禱告。”
“唉...”
“我想再有一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長江長江...黃河黃河...請你澆灌那株小小的花,因為它害怕風吹雨打和漫天的沙,娃娃機里的人偶,眨著眼睛勾引你去抓,一旦抓到了,它會告訴你一個驚天秘密...我的名字叫貝拉!”
【沙漠托盤】。
一個長著肉嘟嘟角的小蘿莉,用透明的羽翼蓋著身子,抱著一個布娃娃小狗,赤著腳,郁悶的踢著腳下的沙。
“貝拉,怎么了,不開心?”
程乞來到身邊,也緩緩坐在了沙丘上。
“你們呀。”
貝拉嘟起嘴,大眼睛中有些濕潤,“一眼就能看出我不開心,而且也知道我不開心的原因,卻總是要再次確認一遍,就好像在傷口上灑鹽,刺痛我那小小的靈魂,所以,那個【星艦蜂群者文明】的主星艦,其實是我的族人。”
程乞撓了撓頭,“抱歉貝拉,等等...你說啥?”
“我后知后覺呀!”
“那個【星艦蜂群者文明】,的確是一支擅長星艦制造和宇宙戰(zhàn)爭的頂級文明,但它們的發(fā)家史可不太光榮。”
“它們應該是在很久之前,撿到了一只【超·王蟲】的尸體殘骸,有光年級那么大,就像是榴蓮里的果核,體積遠超想象,根本吃不到肉。”
“然后,它們用【超·王蟲】體內(nèi)殘留的【超·信息素】,制造出了一種超級星艦控制系統(tǒng),可以無視干擾、無視距離、無視誤差的控制海量子星艦,從而一步步發(fā)展成了如今的頂級群戰(zhàn)文明。”
“這就像是...別人灑出一把豆子,根本控住不了豆子滾落的方向。”
貝拉自顧的點著頭,“而它們不一樣,它們可以把嘭的一聲蹦出去的爆米花,每一粒都均勻的涂上奶油、巧克力、抹茶、糖霜、西瓜霜、枇杷霜、砒霜...”
程乞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星艦蜂群者文明】靠蟲族信息素指揮星艦?難怪它們叫‘蜂群’...”
“嗯。”
“不僅是靠信息素,它們主星艦,完全就是那具【超·王蟲】的尸體,只不過躲藏在異空間,看不見。”
“那些家伙啊,根本找不到替代品,整天狐假虎威,其實就是一群沒有本事的小偷。”
程乞眨了眨眼睛,迅速思考,“那你...可以中斷它們的信息素,令那些子星艦失效嗎?”
“這個答案是肯定的,我當然不能。”
“人家是【超·王蟲】哎。”
“而我只是【王蟲】!”
“但是。”
“【超·王蟲】雖然死去,但蟲族強大,還剩下一點點未消散的意志。”
貝拉又道:“我可以呼喚那只【超·王蟲】,與它最后的意志對話,讓它不要再被【星艦蜂群者文明】利用。”
程乞的眼睛睜大了幾分,“如果真的做到了,那么【星艦蜂群者文明】的兆億子星艦,會不會變成宇宙中的石頭,沒有歸屬權(quán),沒有任何信號連接...”
“是的!”
貝拉自信道:“因為它們并沒有從本質(zhì)上掌握【超·信息素】,所以一旦那個時刻來臨,它們也只能干瞪眼,就連眼保健操也無法給它們帶來希望。”
“嘶...”
程乞的眼神又閃爍了起來。
“但是有一點很重要。”
貝拉又補充道:“【超·王蟲】的殘存意識已經(jīng)堅持了數(shù)億年,馬上就要沒啦,到了那個時候,它就完全變成了木得感情的‘信息素發(fā)射器’,【星艦蜂群者文明】就再也沒有【弱點】了!”
程乞微微皺眉,“它還能堅持多久?”
貝拉抱起布娃娃小狗,晃動小狗的頭,裝作是小狗在甕聲甕氣的說話,“一個月。”
一個月后。
靈式星艦的成員們,已經(jīng)完全安穩(wěn)了下來,他們按照自已的喜好,找到了不同的【文明模型】,暫住在其中。
爾沙斯科學家們的傷勢,也已經(jīng)被醫(yī)治,得到了充足的休養(yǎng)。
木臣的行蹤詭異,總是不見其人。
楊笛眼花繚亂,如癡如醉的研究著一切【文明模型】。
塞古總是跟在貝拉身后,像是偷窺的猥瑣大叔,但貝拉厭惡它,它又不敢上前,塞古只是雙手藏在白大褂里,一臉興奮的,不知道在鼓搗著什么。
靈和靈式太空堡壘,在被持續(xù)的修復中。
現(xiàn)在有一團長度300公里的‘白色奶油’將它們完全包裹,內(nèi)部的一切都在重塑著,隱約能看見一艘氣勢龐大的星艦輪廓,但它還需要一點點時間,才能破繭重生。
程乞?qū)杉煳锝o到了以足宏為首的工程師團隊。
【索拉里斯機械魔方】,以及出現(xiàn)了故障的【空間老千】。
魔方內(nèi)置著神級文明所遺留的【星神噴涂】科技,通過解析和重新優(yōu)化,可以再次增加宏修復【以小控大】的核心能力。
【星神噴涂】原本就是一種可將敵艦覆蓋+掌控+強化+收錄于索拉里斯魔方的科技...像是個瘋狂掠奪的強盜。
準確的講,程乞手中的版本,為【-80298星神噴涂】,相較于完全體,被削弱了80298倍。
但足宏卻得到了寶藏,身為頂級工程師,可在短時間內(nèi)分析出【-80298星神噴涂】的核心思路,并迅速補全缺失。
強強聯(lián)合,各取優(yōu)勢。
【宏修復】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多次迭代,完全進化成了一個可在瞬間劫持對方海量艦隊的‘超級強盜’。
【空間老千】也被修復和加以利用。
其中的【克萊因折徑】技術(shù),通過巧妙的空間捷徑,令【宏修復】獲得了遠超光速的【部署】能力。
綜合所有迭代,足宏的【宏修復】已經(jīng)踏過了13級科技的門檻。
一切的準備,都為了一個目的。
一秒內(nèi),捕獲整個【星艦蜂群者文明】!
足宏也完成了多次模擬計算,程乞那個‘蛇吞巨象’的構(gòu)思,的確是可以在【一秒】內(nèi)完成,但這其中,存在著一個極為不可控的因素。
王蟲貝拉,真的能令【星艦蜂群者文明】的【超·信息】素失效嗎?
那是一切的前置條件!
所有的后續(xù)步驟,都必須建立在極兆億艘蜂針子星艦,完全失去遠程控制,變成‘木頭’的前提下。
“問問問,問你個大西瓜!”
“都說了它會聽我的話,信任是合作的前提,你個紅皮膚的矮冬瓜,再煩我的話,我把你的腦袋瓜擰成大麻花,因為我的名字叫貝拉!”
程乞站在巨型齒輪墻壁的最頂端,襤褸的拾荒者披風緩緩飄蕩。
少年眉頭輕皺,仰視著天空。
仿佛能透過神奇的量子隔離,看見包圍在外側(cè)的頂級文明們。
【超·王蟲】的最后意志即將消散,如果不嘗試的話,以后再無機會。
或許可以選擇【乞文明】發(fā)展到足夠強大之后,通過硬碰硬的方式戰(zhàn)勝那包圍者,但那要等多久呢,也許成百上千年吧。
而且同時面對那么多文明,必然是腹背受敵的狀態(tài)。
最好的選擇是,陸陸續(xù)續(xù)的將它們消耗掉。
而且在第一次躲入【乞文明】的一瞬間, 程乞還見到星際遠空,又出現(xiàn)了十幾個光團,那些又是什么呢?
‘蛇吞巨象’的計劃,需要一試。
在如此的絕境之下,不壓榨自已的勇氣,不瘋魔自已的行為,又怎么可能獲勝。
“各位,準備好了嗎?”
程乞緩緩開口。
裝滿【白色奶油】的巨型托盤世界,被升至最高空。
足宏以及上萬名紅皮膚工程師,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它們興奮而激動,它們的認知在不久之前被打破——原來還有外部宇宙啊,那是造物神的世界啊,我們居然有榮幸,可以幫助造物神戰(zhàn)斗!
貝拉抱著布娃娃小狗,閃動透明的翅膀,緩緩升空,而后騎在了程乞的脖子上,就像是縱容嬌慣的哥哥,馱著自已的小蘿莉妹妹。
“來吧。”
“第二個【一秒鐘】。”
“看看我們能創(chuàng)造什么奇跡。”
程乞看向遠空,完全被‘白色奶油’包裹的靈,像是繭中生物,緩緩抬起了清晰而堅實的手臂,朝程乞豎起了大拇指。
雙生花那壯觀而奇特的虛影再次出現(xiàn),分為兩層的花瓣,開始緩緩轉(zhuǎn)動。
現(xiàn)實世界的大門開啟了。
程乞馱著貝拉,在一條奇異的隧道中飛行,足宏以及其他工程師,站在巨大的【托盤世界】中,緊隨其后。
“貝拉,你們族人之間的關(guān)系,究竟是怎么樣的?”
“我們呀,其實不怎么熟,也會經(jīng)常廝殺,大家也經(jīng)常互相吃來吃去的。”
“哦,真是簡單而純粹的關(guān)系,貝拉,我還是要提醒你,我一共只有【1秒鐘】的時間,而你能用來說服族人的時間,極限的話...只有0.2秒。”
“嗯,放心啦,蟲族信息素的傳輸效率,跟你想象的不一樣。”
貝拉抱著程乞的脖子,將下巴抵在程乞的頭頂,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其實換做其他的蟲族,我沒有百分之百說服的自信,但這個【超·王蟲】不一樣。”
“歲月會凝聚成故事,命運會編織成網(wǎng),蟲和人一樣,一生都在迷茫和無盡中追尋,我們看過無數(shù)風景,無視無數(shù)風景,遺忘無數(shù)風景,但總有些東西會在生命的某一處閃閃發(fā)光。”
“貝拉也不是永遠都開心,就好像小狗,也不會永遠搖尾巴。”
“程乞,你可曾徒手掰開過一顆橘子?”
“發(fā)現(xiàn)么,其中的籽,會像是堅硬的石頭,硌疼柔軟的內(nèi)心。”
程乞回到現(xiàn)實的0.1秒。
極兆億艘【星艦蜂群者文明星艦】調(diào)轉(zhuǎn)炮口,黃色光芒照亮宇宙。
貝拉將透明的羽翼,蓋在程乞的雙眸上,為他賦予了蟲族視角。
程乞雙目一顫。
見到千萬公里之外,無數(shù)蜂針子星艦后側(cè),漂浮著一枚光年級,宛若紡錘體的黃色巨蛹,它干枯風化,悲壯肅穆,身上插滿了像是鋼針一樣的金屬柱體,仿佛被萬箭穿心。
那是【星艦蜂群者文明星艦】的主星艦,無數(shù)子星艦的核心樞紐,【超·王蟲】的尸體。
卻是貝拉仰起小小的臉龐,她似乎沒有使用任何信息素,只是嘟起小嘴,輕輕開口。
——“嗨,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