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村中的古書記載。
【喜時】這種生物誕生于宇宙之初,而那個時候的一切規則都處于原始狀態,就像是未長成參天大樹的幼苗,可以輕易的看見全貌,也能預判其走向。
程乞的瞳孔微微擴張。
這個看起來像是熊孩子的小東西,竟然能說出如此具有哲思的話語。
難道這就是宇宙同壽般的【認知】和【覺悟】?
喜時的臉上的銜尾蛇不斷閃爍,就像是一只洞悉萬物的眼睛。
“宇宙秩序里,沒有偶然湮滅,只有必然歸序。”
“每一縷生息、每一個文明、每一條時間線,皆有固定的存在時間——星辰燃盡,塵埃沉降,毀滅從不是無端終結,而是抵達存在盡頭,完成宇宙閉環。”
“這是宇宙的根本法則,是橫貫星河的生存鏈——星辰滋養星云,星云孕育文明,文明歸于塵埃,塵埃重塑星河,循環不止,生生不息。”
“你摧毀的五條時間線,并不是被你剝奪存在權,它們本就行至壽限終點,無數文明循此生滅,無數時間線循此崩解,契合宇宙歸序之道,你不過是法則的順應者,替某些東西完成必然落幕。”
“這從不是罪過,只是宇宙維持平衡的尋常一瞬,是萬物宿命,何來罪過可言?”
程乞僵在原地,望著眼前這個圓滾滾、漆黑如墨的小怪物,明明是一副幼稚怯懦的模樣,說出來的話語卻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喜時說完,又瞬間縮了回去,恢復了那副怯懦的模樣,只是臉上的銜尾蛇紋路,依舊泛著淡淡的光,藏著無人知曉的宇宙奧秘。
“你的意思是,我吞噬五條時間線的行為,在‘低等’文明的認知之中,算是【罪】...”
“但在真正掌握宇宙規則的‘高等?’文明眼中,那就是一種【常態】。”
程乞不確定,所謂的‘高等?’是多高。
“你覺得,踩死一株原本就會枯萎小草算罪嗎。”
“只有小草葉片下的那些蚜蟲,才覺得是罪,因為你毀了它們的世界。”
喜時盡可能的縮著身子,洞悉宇宙深層奧秘的它,似乎不敢直視程乞的眼睛。
“我是一名【重刑犯】。”
“但我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程乞抬著頭,目光直視面前的迷霧,覺得眼界開闊了一些,但又有了新的迷茫之處。
“因為,我不知道,給我定罪的【法官】位于什么層級。”
“就比如這一次吞噬五條時間線。”
“如果給我定罪的【法官】級別很低。”
“那么它會以殺生為由將我定罪,好消息是,我終于找到了自已的罪孽,壞消息是,我剛剛穿梭時間,完成了犯罪。”
“如果給我定罪的【法官】級別‘很高?’。”
“那么好消息是,我剛剛沒有犯罪,而且幫助賦生完成了夢想,也確保了STC的存在率。”
“但對應的壞消息是,我仍然不知道自已犯了什么罪,也無從得知法官的具體級別...”
“更壞的消息是,我犯的罪,比毀滅五個宇宙還要大的多...”
“更更壞的消息是,給我定罪的【法官】,是宇宙規則級別的存在,神級文明在它的眼中無非是‘蚜蟲’而已,那么我贖罪或者洗清冤屈的可能性,就太低了...”
“樂觀...”
“要相信每一步都有解法...嗎?”
程乞瞇著眼睛,手掌焦慮的握緊又松開。
下一瞬。
他猛地歪頭,目光灼灼的盯著躲著自已的喜時,“你能隨意玩弄時間線,就等于隨意穿梭時間線,沒有人,能像你這么‘清晰’的看見整個世界,所以...你應該能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我不知道...”
喜時拼命的蜷縮著,仿佛要鉆到不存在的地縫里邊去,“你的罪,我看不見...”
“怎么會這樣?!”
程乞瞇著眼,一步步向喜時靠近,而喜時跌坐在地上,短腿倒蹬著后退,不得不說,這一幕有點像是在霸凌小朋友,但那個小黑胖子不是什么‘小朋友’!
“還有一個問題...!”
程乞一直都覺得有些怪異,質問道:“你為什么這么怕我?你不是最古老的高緯度生物嗎,你現在對我的畏懼,已經超出了我所展示的實力!”
喜時仍然在恐懼的倒退著。
“為什么這么怕我?!”
程乞加大的音量,“這不正常!”
“我剛剛識別出你的身份,你是【重刑犯】...”
“我知道,但一個名頭而已,能把你這種存在嚇破膽?!”
喜時抬起如凝固墨水一般的短肥手臂,它只有三根手指,同時指向程乞的額頭。
借助喜時烏黑光滑的額頭,程乞從倒影中看見自已微微變形的臉龐,而自已的額頭上的五根藍色豎線,現在只剩下了一根半,而且那半根不但顏色很淡,甚至還比之前短了不少,就像是在逐漸的消失中。
“什么意思?”
程乞頓了頓,但下一秒就反應了過來,瞳孔驟然收縮,“你認識這種標記,你知道審判我的【法官】是什么人?!”
喜時的身軀凝固,沒有出聲,身子上泛起漣漪,表層像是融化的瀝青一樣,一層層向下流動著黑色的液體,它似乎在汗流浹背的發抖。
“你在懼怕我額頭上的符號?!”
“你在懼怕它背后給我定罪的【法官】?”
“這個【法官】的能力,遠遠高于你?”
程乞的額頭竄出青筋,瞪著眼睛,“它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說!”
【弦科技王座】一瞬間闖入黑霧,漂浮在程乞身后,王座兩側釋放出的透明細絲驟然收緊,明明在捆綁著喜時那本質為虛像的巨型身軀,但眼前的小黑胖子身上,卻出現了一道道被細線勒緊而形成傷口。
小黑胖子的身軀就像是被無形大手攥住,一瞬間收緊。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些痛苦和被迫道:“祂叫【終·文明】。”
當它說出【終·文明】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像是觸碰了某種禁忌,圓溜溜的腦袋上,像是被透明的拳頭猛然砸中,泛起一層劇烈的漣漪,喜時也隨即哀嚎出聲。
程乞將一切盡收眼底,但卻升起了一股叛逆,直接問道:“【終·文明】...是什么?!”
“【終·文明】...”
“宇宙文明的最終極形態,已突破所有桎梏,跨級別、跨時間、跨空間、跨輪回,祂的存在就是一種定義——全域宇宙中,所有發現的和未發現的科學定律、測算和無法測算的常數、知曉的和未知曉的奧秘、感知和未感知的真理,一切的一切,都會具象成有限的規則,并歸于某一支終極文明所掌控。”
喜時趴在地上,腦袋已經被砸成了一地擴散的瀝青。
“你是【終·文明】...”
“定義的【重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