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存在概率100%】
【已固定】
眼中積蓄著淚水。
程乞的身軀緩緩向上飄動,他伸出手臂,手腕上的STC露了出來反射著一抹光輝。
與此同時,他想要摘取飄在空中的那枚STC。
賦生因為失憶,多次說漏嘴。
程乞也漸漸梳理出了他真正的目的,【騙神】也等于是騙程乞,而騙程乞的目的,則是為了制造STC。
所以關(guān)于那個【未來存在概率】。
更準(zhǔn)確的說,指的是STC是否存在,每當(dāng)程乞不想配合賦生的計劃時,亦或者賦生的生命受到威脅,存在概率就會暴跌。
當(dāng)然。
如果STC不存在,那么程乞,會很輕易的死在任何一次危機(jī)中。
時間旅行對于整個世界來說,就是制造了一種不斷變化的疊加態(tài),【未來存在概率】用一種最簡單直白的方式,提供了可量化的數(shù)值。
當(dāng)程乞的手指,即將觸碰‘第二枚’STC時。
小小的鐲子表面,流轉(zhuǎn)出淡淡的藍(lán)光。
它自動釋放出了藍(lán)色的扇形光輝,在徐徐掃描的過程中,一道虛擬人影緩緩浮現(xiàn)。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
那是賦生。
只是此時的賦生,完全是一種虛擬形象,而且身形在不斷的淡化,似乎隨時都會消失,那應(yīng)該是賦生殘存的主觀思維,但也即將消散。
此刻的‘賦生’,臉上是更加濃烈的迷茫,迷茫中又藏著一絲焦灼和不安。
他像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但又想不起來了。
“兄弟,你好面熟啊。”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還未等程乞回答,‘賦生’的眉頭緊緊皺起,自顧說道:“我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沒完成,但我忘記了...”
程乞睜著晶瑩的眼睛,很想幫他,但又無從得知,他到底還有什么遺愿。
“你...”
程乞思考了一瞬,試圖幫他喚醒一些東西,“你還記得自已叫什么嗎?”
“我?”
“我叫...”
‘賦生’的表情陷入了空洞,就像是一臺想要調(diào)取數(shù)據(jù)的機(jī)器,可是早已經(jīng)和自已硬盤斷連了,“我叫什么來著...”
“賦...你仔細(xì)想想,你是不是姓賦?”
“父?哦賦...我叫賦什么呢?”
“生...你名字的另一個字,是生...把它們連起來,喊出自已的名字,叫醒自已...”
“我想起來了!”
‘賦生’的眼睛亮了!像是死寂的黑洞中,亮起一道星光。
“我想起來了!”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我的家人!”
“我的妻子...我希望我們的孩子將來能保護(hù)我的妻子...”
“我希望我的孩子,將來不再是一個底層人!”
“我不希望他經(jīng)受跟我一樣的掙扎與折磨!”
“那是我必須完成的使命!”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賦予他一個全新的生命!”
“我叫...”
“賦與生!”
程乞的身軀微微后仰,甚至在這一瞬間聽到了自已內(nèi)心破碎的聲音,你只是一個騙子,但卻如此的摯愛與偉大!
此刻。
賦與生轉(zhuǎn)頭看向虛空中,那艘引擎熄滅,在宇宙中歪斜飄蕩的藍(lán)色小型飛船,那是他生前的座駕。
“莫莫莫號。”
賦與生聲音洪亮的開口,小型宇宙飛船瞬間識到主人的聲紋指令,燈光亮起,引擎開始轟鳴,身軀漸漸扶正。
賦與生的手臂虛空滑動,他自已連同剛剛制造出來的STC,向著小型宇宙飛船飄蕩而去,并被飛船裝入了船艙中。
“莫莫莫號。”
“把這個,送到妻子的身邊。”
“這就是我最后的遺愿。”
小型藍(lán)色宇宙飛船,藍(lán)色的粒子火焰噴發(fā),向著北方飛去,速度越來越快,漸漸消失在視角中。
程乞駐足眺望,淚花閃爍。
原來,它叫莫莫莫號...
莫莫莫...
是夢姐在夢中,那頭大鯨魚的名字。
夢姐曾經(jīng)對賦生說,其實沒必要追求多么卓越的成就,一家三口乘坐的你飛船,開心快樂的遨游宇宙,不就很好嗎?
但后來。
程乞與夢姐在夢世界相遇時。
大鯨魚的后背上,只有夢姐一個人。
...
夢鄉(xiāng)村。
夢姐看著天際一抹藍(lán)光亮起。
她從躺椅上坐起身子,怔怔的注視著天空。
莫莫莫號,在返程的途中,似乎遭受了猛烈的炮火,船身殘破,冒著滾滾的黑煙,賦生這個家伙,用最真摯的情感面對家人,但卻用最狡猾的手段面對外人,因此,他豎立了很多敵人,比如那個窮追不舍的【高礦文明】。
小型藍(lán)色飛船,近乎于墜毀的姿態(tài),降落在山間平臺。
濃煙之中,艙門帶著扭曲聲緩緩開啟。
里邊沒有那個每次都會經(jīng)過艱難險阻,并準(zhǔn)時到達(dá)的男人。
只有一枚飄蕩在空中的手鐲。
它似乎也在炮火中受損,身軀上缺了三個不規(guī)則的角,剝落的碎片,也散落在路途中的某些位置,無法追溯了。
夢姐緩緩的起身,一只手扶著隆起的小腹,一只手握住了那枚鐲子。
她的長發(fā)在濃煙中飛舞,眼角滑落的淚滴,也破碎成隱約的星光。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
莫莫莫號也燃起了火焰,赤紅色的光芒中,這艘飛船的輪廓,漸漸模糊。
...
STC的主體,會回到夢姐的手中。
賦耶魯一出生,便會得到父親留下的遺產(chǎn)。
然后,另一個悲劇開始了。
都是因為【重刑犯】的詛咒。
程乞獨自一人立在深空中,握緊了拳頭,視角仿佛穿透了虛空,看見了后續(xù)的一切,不僅是看見,那也是他經(jīng)歷的一切。
目光落回手上的鐲子。
你為什么叫STC呢,應(yīng)該來自惠微文明量子封裝系統(tǒng)的歸納和總結(jié)。
那神奇的,無法言說的【緣分】,還在冥冥中生效著, 程乞與賦生的母文明語言是相同的,他們從見面之初,就不需要翻譯器。
STC——生態(tài)城。
當(dāng)真只是首字母的縮寫。
這個名字來自于賦生,生想出來的大一點的城...全都是假的,虛像儀的功勞而已。
程乞還記的與STC最初的約定。
——幫助它復(fù)蘇已經(jīng)毀滅的母文明。
這又是誰的錯亂記憶,嵐的?賭徒的?還是賦生的?
【生態(tài)城】根本不存在。
但賭徒曾經(jīng)的那句話說的很好哎,雖然那也是他錯亂記憶。
——“我們的存在形式很特別,我們文明中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化作成一種【信息】,我們可以匯聚在一起,也可以分離,我們聚合在一起,就是【生態(tài)城文明】,如果我們各自行動,那么我們就是【生態(tài)城文明】子民,同時也是一塊【碎片】,也就是說,我們的文明,沒有明確的生死。”(383章)
程乞撫摸著自已的STC。
在后續(xù)的日子里,我把你們?nèi)齻€人湊齊了。
你說的對,你們這三個家伙,沒有明確的生死,你們是永存的。
還有。
你們這三個失去了母文明的家伙,編造出了【生態(tài)城】,雖然它的科技等級,一會是11級,一會是13級,或者是2級,還有可能是100級,但你們都在使用這個名頭,你們是同一個團(tuán)體,擁有共同的目標(biāo)。
所以,你們的確是它的子民,為數(shù)不多的三個子民。
我記得,賭徒在娛樂之城,歡迎過我這位新成員。
所以我應(yīng)該算第四個子民。
你們應(yīng)該沒有意見吧?
好的,果然沒有。
我有些榮幸。
因為【生態(tài)城】是我見過的,宇宙中最牛逼的文明,沒有之一。
...
“放開我!”
“你這個螻蟻!”
“你這個弱小的混蛋!”
宇宙中,傳來震撼而低沉的怒吼。
遠(yuǎn)空之上,喜時被【弦科技王座】延伸出來的啞魈細(xì)絲緊緊纏繞。
啞魈的本質(zhì)是具象化的【時間弦】,剛好克制時間怪物喜時,此時那個龐大而兇惡的家伙,在拼命的掙扎,卻無法逃脫捆綁。
程乞瞇起眼睛,眸光銳利。
現(xiàn)在還剩一個問題,我這次的行為,算不算是【重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