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谷一聽哪能接受，張口就要罵她想得美，欺人太甚，卻被周琳瑯攔了下來。
“的確是我們輕信明珠在前，不知什么樣的補償，才能讓辛道人滿意？你只管說，只要是琳瑯能力范圍以內，琳瑯都愿意。”
“輝月道人！”莊歸和鄭開谷滿臉不可置信。
周琳瑯在心中暗罵兩人蠢。
這時候她巴不得辛瑤的要求越過分越為難自己越好，只有如此，宗內人才會同情自己，挽回她的名聲。
“就隨便給些靈石好了，省得別人說我欺負了你們。”辛瑤笑著朝他們比了個數。
“一人三萬，三個人，四舍五入，就算你們十萬好了。十萬靈石作為損害我名譽的賠償，之后再由戒律堂懲處，以示懲戒。”
“十萬！？你怎么不去搶！”鄭開谷怒吼道，“而且就算是一人三萬也應該是九萬！”
辛瑤巧笑嫣然：“所以我好心幫你們湊了個整，不用感謝我。”
誰會謝她！
鄭開谷氣得臉都青了。
周琳瑯也十分驚訝。
她以為辛瑤會要高品級的丹藥、靈符，甚至是靈器。
可誰知道，她居然只要這種俗物，而且開口就是十萬。
果然是個眼界淺，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今日這事關系的是同門弟子的清譽和未來，只要你們十萬靈石應該不算過分吧？”辛瑤笑問。
“呵，分明是要少了。”冥夜第一個出聲力挺她。
“大師兄言之有理。”洛明朗笑著附和道。
鄭霜也毫不示弱：“你的要求合情又合力，哪里過分了？”
這十萬靈石聽著多，但皓月峰乃是宗內第一峰，峰中弟子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最好的？
可見有多富裕。
她只覺得是辛瑤念舊，不愿太為難這三人。
心中不禁感慨著：多好的孩子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琳瑯三人也只能忍著氣，答應下來。
“賠償講完了，你們可以道歉了。”辛瑤笑瞇瞇的，“貴峰最喜歡的就是叫人道歉，相比對這事也是熟門熟路了。大家一會兒還有正事要做，三位，趕緊吧。”
三人的臉色精彩紛呈。
看著她囂張的笑臉，更是氣得咬碎了牙才勉強忍住想要撲上去撕爛的沖動。
周琳瑯深吸一口氣，在眾人復雜的目光注視下，緩緩低下頭：“琳瑯愿為今日之事向辛道人道歉，望辛道人能原諒琳瑯。”
她開了口，鄭開谷和莊歸也只能硬著頭皮，生生忍下滿腔的憋屈和難堪。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對不起。”
說完，他們就以回峰取靈石的名義，飛出弟子堂，不肯多待一秒。
一場鬧劇終于結束，堂中的氛圍卻難以回到最初。
君心道一臉心累地宣布儀式繼續。
辛瑤的選擇咋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她婉拒了主峰和第三峰的邀請，加入吞天峰。
那些沒被四峰選中的弟子，也以普通弟子的身份加入。
好幾個新人倒是有意想進吞天峰，可看著上首那兩道紅影，想到他們的兇名，又打消了念頭，轉拜其他峰門。
“過去每次選峰門，皓月峰都是最搶手的。”道君們暗中議論著，“哪怕只是做一個普通弟子，大家也愿意。哪像今年，整整三十人，竟沒有一個人選擇皓月峰。”
那道君一臉唏噓。
君心道復雜地看著正從冥夜手中接過弟子令的女人。
心中莫名的有一種直覺。
宗門的天，恐怕要變了。
原本派發弟子令這種事該是由各峰的道君來做，只是吞天峰人少，做主的蘇淺月不在，今年又有辛瑤這個新人加入，便只能由大弟子冥夜代勞。
他食指纏繞靈力，親手在那散發著瑩瑩光輝的玉牌上，刻上辛瑤二字。
每一筆都寫的極其認真。
向來對書寫一事不耐煩的男人，這一刻卻有了從未有過的耐心。
“給。”冥夜遞過來，“收下它，從今往后你便是我吞天峰最小的師妹，排行第五。余生之路，我吞天峰將會陪你一起去走。無論前路如何，峰門永遠都是你的歸處。”
這話是辛瑤當年收下他們四個時，對每個人說的。
如今同樣的話，她的徒弟又說給了她聽。
不過冥夜又在后面補了一句。
“日后若再有不長眼的人膽敢欺負你，告訴師兄，師兄幫你殺！”
滿含戾氣的雙眸從正在接受弟子令的新人弟子身上掃過。
顯然他還沒有忘記，之前這些人對辛瑤的譴責和聲討。
“還是先要以理服人。”洛明朗微笑道，“若是說不動，再殺也不遲。”
一眾新弟子：“……”他們說的不是自己吧？不是吧？
十二位道君表情一言難盡。
吞天峰就是一群瘋子！
他們下意識看向辛瑤，以為她會害怕，會震驚。
結果卻看見她笑得一臉燦爛，鳳目閃爍著耀眼的輝光。
“好，我會的。”
十二位道君：“……”完了，又瘋了一個。
儀式結束。
辛瑤放出靈識探入玉牌。
下一瞬，那刻著她名字的玉牌上有流光閃爍。
她識海中頓時多出了一道聯系。
“有了弟子令，就能離宗了。”
“急什么，你的十萬靈石還沒到手呢。”器靈忽然開口，“你到底怎么想的，這么好的機會，居然沒有趁機扒他們一層皮下來。”
十萬靈石聽著多，但對東域第一大宗的第一峰。
絕對不是一個拿不出的數字。
“這可不像你的手段，”器靈一沉吟，隨即便道：“你給他們挖什么坑了？”
辛瑤笑了：“這坑，可不是我挖的，是他們自己。等著吧，馬上就要有好戲看了。”
器靈頓時被勾起了興趣。
覺察到它的興奮，辛瑤不由得失笑。
離開前，她又找上君心道，詢問他打算如何處置地炎龍。
“雖然宗內的弟子是被它所傷，但歷練本就不是一帆風順的事。她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對一頭八星兇獸出手，這是她自己的問題。稍后我會將它放回赤炎林，不會為此事遷怒于它。”
辛瑤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果然沒讓她失望，還是和過去一樣。
雖然人老了不少，但性子一點沒變。
這也是她請君心道去找地炎龍的原因。
不過她當時給出的理由是，自己恰好在秘境中發現崔明珠對地炎龍出手，沒敢靠近，只能遠遠的躲著。
只給出了那座山峰的位置，讓君心道去找。
“你很關心它？”君心道貌似不經意地問。
“畢竟是我交代出了它的位置，它若有事，我也有責任，不是嗎？”一邊說，她一邊向發現了自己的地炎龍傳音。
“冷靜，別激動。你的蛋挺好的，不用擔心。等它破了殼，你覺得時機合適，告訴我一聲，我就讓它回去。”
地炎龍看出她在和自己避嫌，也不敢說話。
只吭哧吭哧的喘著氣，表示自己知道了。
另一邊。
戒律堂。
漆黑一片的通道內，忽然有腳步聲響起。
墻上一盞盞火燈自燃，驅散了黑暗。
昏黃的光暈照亮了兩側的黑牢，也讓盤腿坐在其中一間黑牢里的今遲越的身影，顯露了出來。
他輕闔著的眼瞼緩緩睜開。
凝眸望向通道深處，那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他的妻子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