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城？他也來了非洲參加年會？而且，竟然直接找上門來了？
那他這時候突然來找我……是來興師問罪？為了那被黑吃黑的十噸貨？
腦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之后，我對柳山虎點了點頭，示意他開門。
孟小賓聞言也起身站到了一旁。
柳山虎得到我的指示，上前一步拉開了房門。
門外只有黃金城一個人。他穿著一身質地不錯的休閑西裝，臉上帶著那種我熟悉的笑容。
“城哥？” 我站起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意外和驚喜迎了上去，“你怎么會在這里？”
黃金城哈哈一笑，毫不客氣地邁步走了進來，目光在房間里快速掃視了一圈，然后便徑直走到我對面的沙發，一屁股坐了下來。
“阿辰，好久不見，氣色不錯啊！” 黃金城笑著說道。
“說起來，還得感謝張云龍董事的賞識和推薦。我現在也算是金門集團的一員了，緬甸果敢分公司的負責人。所以嘛，這次年會，我當然也得來參加。”
他故意強調了“張云龍董事親自推薦”，顯然是在抬自已的身份給我施壓。
“那真是恭喜城哥了！以后大家都是自已人了！”
我順手拿起茶幾上酒店準備的威士忌和酒杯，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到黃金城面前，語氣平淡，仿佛隨口提起：“之前在緬北的事情，對不住城哥了。當時我哥身陷險境，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出此下策。還望城哥，不要見怪。”
黃金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嘆了口氣：“唉，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救你哥，兄弟情深可以理解。我黃金城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阿辰你既然提了，那這件事，就算翻篇了！以后，咱們向前看！”
他這態度反而讓我更加警惕。我連忙順著他的話說道：“城哥你胸懷還是這么寬廣，大氣！是我之前做事欠考慮，沖撞了城哥。我敬你一杯，就當是賠罪了！”
“誒，客氣了客氣了！” 黃金城擺擺手。
放下杯子，黃金城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我緩緩說道：
“阿辰，不瞞你說，這次來找你，除了敘敘舊，也確實是有點……難處，想跟你商量商量。”
“哦？城哥有什么難處？但說無妨，能幫的我一定盡力。” 我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阿辰，之前我在緬北的那個西藥工廠，你是知道的。嗯，總之工廠是暫時停了。但是我在里面還存了一批貨，數量不小。”
“前段時間我本來想拿出來賣掉，回籠點資金，沒想到……唉，運氣不好，被人擺了一道！貨在海上交易的時候，被人黑吃黑了！十噸貨，連船帶人全沒了！還折了我不少好手。這件事……你想必也聽說過吧？”
果然是為這事！我心中一凜，但臉上卻露出驚訝和惋惜的表情。
“聽說了！這件事在道上鬧得沸沸揚揚，我怎么可能沒聽說？我表情嚴肅地點點頭，“但我真不知道……那批貨竟然是你的！這……這損失也太大了！對方是什么人？查到了嗎？”
我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黃金城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黃金城揮了揮手：“嗨！生意競爭嘛，這種事情常有！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怪只怪我大意了，沒做好萬全的準備。吃一塹，長一智吧。”
“阿辰，說實話，我那工廠真正的核心是盧森堡。現在盧森堡被你們接回去了。我緬北那邊剩下的幾個半吊子專家，根本做不出盧森堡那樣的頂尖貨。”
他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掛上笑容，但那笑容里卻帶著一股赤裸裸的試探：
“所以，我這次來找你，是真有一樁大生意，想跟你談談合作！”
“哦？城哥有什么好關照？” 我做出感興趣的樣子，身體也微微前傾。
黃金城壓低聲音，緩緩開口：“我知道，你跟林世杰聯手在海上搞了個新工廠，已經開工了，我想跟你合作。你負責出貨。我來當你在東南亞的總代理！你的貨，在東南亞這一片，全交給我來散！”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保持著微笑，但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黃金城見我不說話，他笑了笑接著說道：“我在南越有條路，風險是大了點，不過利潤很高！所謂富貴險中求！”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賭徒般的狂熱：“不瞞你說，我最近已經通過這條新路，走了二十噸貨出去！雖然過程有點波折，但最終都安全送達了！買家很滿意，錢也到手了！這說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二十噸！他又運了二十噸出去？走南越？我心中一震！
這家伙，居然把手頭剩下的二十噸貨，通過越南的渠道走內銷！銷往國內？！風險何止是“大了點”？這貨可真夠瘋狂的！
黃金城盯著我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種蠱惑：“如果你有種，我們聯手！你出貨源，我出渠道。事成之后，你七我三！你看怎樣？”
我搖了搖頭，用帶著歉意的語氣說道：“城哥，你這個提議……說實話，我很心動。但是……這玩意我向來是不沾的，這是我的原則，也是我的底線。”
“至于我手底下的兄弟們要賺錢，我不能攔著。他們有些人要跟著林世杰搞，那是他們自已的選擇，我也沒辦法。但讓我親自下場做這個生意……抱歉，城哥，我真的做不到。”
我看著黃金城微微變色的臉，話鋒一轉：“城哥你要是真想談合作，應該去找林世杰商量。他現在就在酒店，我把他房間號告訴你？”
我故意把皮球踢給林世杰。
果然，聽到我提起林世杰，黃金城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怨毒和憤怒。
他冷哼一聲，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
“找他商量？張辰，你別跟我裝傻充愣了！”
他死死盯著我，聲音帶著一股狠厲：“我被人黑了十噸貨，在泰國灣！我死了二十多個手下！這件事你跟林世杰都脫不了干系！你也有份參與，對不對？！”
他終于圖窮匕見，直接撕破了臉皮！
我的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
“城哥，你這是什么意思？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有證據嗎？憑什么說那件事跟我們有關？”
“證據？” 黃金城嗤笑一聲，眼神陰鷙，“我需要證據嗎？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情心知肚明。除了你們還有誰有動機，有能力干出這么大一票？還做得這么干凈？”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我的鼻子：“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絕，給你們一個合作的機會，大家都有錢賺！沒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告訴你，張云龍對這件事非常關注！他也早就懷疑是你們內部有人搞鬼！你最好放聰明點，老老實實跟我合作。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 我打斷他。
“黃金城，我看你是越活越倒退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別以為你當年帶我出來混，就可以在我面前胡說八道！”
我的話音剛落，柳山虎和孟小賓同時上前一步。
“你……” 黃金城一時語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揮了揮手，對柳山虎吩咐道：
“老柳，送黃老板出去。我要休息了。”
柳山虎立刻上前一步，側身站在黃金城面前，伸出一只手開口道：
“黃老板，請吧。”
黃金城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動作太大，撞得茶幾上的杯子哐當作響。
“哼！張辰，咱們走著瞧！” 他丟下一句狠話，又狠狠地瞪了柳山虎和孟小賓一眼，然后猛地轉身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柳山虎緊跟在他身后，看著他走出去，然后“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房間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靠在沙發里，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黃金城已經瘋了，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很可能正在將自已甚至他背后的勢力，拖入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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