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帶著他的技術人員,風風火火地趕到了訓練基地。
在基地辦公室里,我指著桌子上堆成小山的手機,簡單快速地將“QQ空間留言”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向林小凡說了一遍。
林小凡聽完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嘿嘿一笑:“老板,我還以為您是遇到什么技術難題,服務器被黑或者數據泄露呢,原來是抓內鬼啊?這事兒……有點意思!”
“少廢話?!?我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那些手機,“我感覺基地里面不止謝天華一個內鬼。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從這些手機和QQ里,把其他的內鬼給我揪出來?!?/p>
林小凡正色道:“我試試。每個人上網都有自已的習慣。老板,先把謝天華的手機給我研究研究,還有他的QQ密碼。”
柳山虎立刻將謝天華的手機,以及一張寫著QQ賬號和密碼的紙條遞給了林小凡。
林小凡用自已的筆記本電腦登錄上謝天華的賬號,開始仔細翻看最近幾個月的留言記錄。他看得很仔細,不光是看內容,還特別注意留言者的QQ號碼、等級。
看了一會兒,他又點開謝天華的QQ好友列表,一一核對。
幾分鐘后,他抬起頭對我說道:“老板你看,這些在謝天華空間留言的QQ號,都跟謝天華并不是好友關系。這說明對方是故意不加好友,減少直接關聯?!?/p>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個QQ資料頁:“再看這些QQ號本身等級才一個星星,也沒有開通任何增值服務?!?/p>
“現在這年頭,只要是用QQ的年輕人誰不點亮一堆圖標?這些明顯都是一次性的小號?!?/p>
林小凡對柳山虎說道:“柳大哥,麻煩您把這里所有人的手機,對應的QQ賬號和密碼,都統計上來。我們需要全面排查?!?/p>
柳山虎聞言有些為難地看向我:“老板,這……強制要所有人的QQ密碼,恐怕兄弟們心里會不舒服,覺得不被信任?!?/p>
我擺擺手,下了決心:“聽小凡的。老柳,你告訴大家,這是特殊時期的特殊措施,為了揪出隱藏的叛徒,保護大多數兄弟的利益。等這件事了了,給大家發一筆額外的獎金算作補償。但密碼必須交上來,一個都不能少!不愿意交的,或者交上來的密碼不對的,先控制起來再說!”
柳山虎見我態度堅決,也不再猶豫,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半小時后,柳山虎拿著厚厚一沓紙回來了,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個人的姓名、編號、手機型號,以及對應的QQ賬號和密碼。
“老板,都在這兒了?!?/p>
拿到清單后,林小凡和兩個技術員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他們編寫了簡單的腳本,開始批量登錄這些QQ賬號,登錄成功后自動抓取QQ空間的后臺訪問記錄、留言記錄、訪客記錄等數據,然后進行交叉比對和分析。
房間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鼠標點擊聲,以及他們三人偶爾低聲的交流。
凌晨一點多,林小凡終于長舒了一口氣,將一份手寫的名單遞到了我的面前。
“老板,初步篩出來了。您看?!?/p>
他指著名單在一旁給我解釋,“這兩個,張偉,李強。他們的QQ空間里,都有類似謝天華那種‘踩一踩,記得回踩哦’的留言,留言賬號都是隨手注冊的小號,而且他們和留言賬號都沒有互相加為好友。很可疑。”
“這兩個,王海,趙斌。他們的空間里雖然沒有明確的留言,但是訪問記錄顯示,頻繁有同一個小號在深夜同一個時間點訪問他們的空間,但訪問后沒有任何互動。
“我懷疑他們可能是在收到訪問記錄后,用其他更隱蔽的方式聯系!”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名單上單獨列出的一個名字上,語氣肯定:“這個馬小跳基本可以確定是內鬼了。因為在他QQ空間頻繁留下訪客記錄的那個小號,跟在謝天華空間留言的是同一個QQ賬號!‘往事隨風’!而且訪問頻率極高,時間點也很規律!”
同一個賬號,聯系了謝天華和馬小跳!這簡直是鐵證!馬小跳,跑不掉了!
“干得不錯,小凡。”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先回去休息,辛苦了。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老板您客氣了,應該的。” 林小凡招呼兩個助手收拾設備,很快離開了基地。
送走林小凡他們,我拿著那份名單,加上已經確認的謝天華,一共六個內鬼!在我們這個一百多人的行動組里,竟然潛伏了六個金門集團的眼線!這個比例,高得嚇人!也說明了金門集團對我有多么“重視”!
我叫上柳山虎再次來到了基地中央的空地上。一百多號行動隊員全都在空地上席地而坐。
看到我和柳山虎走出來,所有人“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來,挺直腰板,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們。
我走到隊伍正前方停下腳步,緩緩掃過每一張臉。很多人在我的目光下低下了頭。
“馬小跳!” 我厲聲開口!
隊列中,一個站在中間靠后位置的年輕人,身體明顯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身邊的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側身,與他拉開了些許距離。
“到……到!” 馬小跳挺直腰板大聲應答,但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跟在我身后的柳山虎,已經大步流星地穿過隊列,徑直走到馬小跳面前。一記標準的擒拿手,瞬間扣住了馬小跳的右臂關節,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擰!
“啊——!” 馬小跳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柳山虎從隊列里硬生生拽了出來,狠狠地摜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他的臉頰和水泥地面劇烈摩擦,頓時擦破了一大片皮,鮮血滲了出來。
柳山虎單膝壓在他背上,將他的雙臂反剪,用膝蓋頂住他的脊椎,讓他動彈不得。
我在他面前蹲下身:“馬小跳,你以為你不承認,我就找不到你是嗎?”
“老……老板!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我一直對您忠心耿耿啊老板!”
“忠心耿耿?” 我嗤笑一聲,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對站在一旁的廖偉民說道:“老廖?!?/p>
“老板!” 廖偉民立刻上前一步。
“把他四肢全都給我打斷?!?/p>
廖偉民眼中兇光暴漲,轉身就從旁邊一個放工具的小倉庫里拎了一把重型八角槌走了回來。
他雙手握著錘柄,走到被柳山虎死死按住的馬小跳身邊:“老柳,把人按住了!別讓他亂動!”
柳山虎更加用力地壓住馬小跳。
“不!不要!老板!饒命啊!救命?。?!” 馬小跳拼命掙扎。
廖偉民高高舉起沉重的八角錘,看準馬小跳左腿的腳踝關節,腰部發力,手臂肌肉賁張,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砰?。。 ?/p>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啊——?。。∥业哪_!我的腳?。。。 ?馬小跳痛得全身痙攣,慘叫聲撕心裂肺。
但這還沒完。
廖偉民面不改色,再次舉錘對準了馬小跳的右腳腳踝。
“不要!我錯了!老板!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馬小跳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吼,聲音已經變形。
“砰?。?!”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更清晰的骨裂聲!
“不!不要!老板!我認了!我全認了!是我!我是內鬼!我對不起您!饒了我吧!求求您了?。 ?馬小跳徹底崩潰了,劇痛和恐懼摧毀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幸,哭著喊著承認了。
周圍列隊的一百多人個個臉色煞白,不少人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我抬了抬手,示意廖偉民停手。
廖偉民喘著粗氣,拎著八角槌退后一步,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的馬小跳。
我重新蹲下身,看著馬小跳的眼睛,緩緩問道:
“哦?現在知道錯了?現在承認了?”
馬小跳用盡最后的力氣,微弱地點了點頭:“對……對不起,老板是我貪心……我……”
“真他媽是賤骨頭?!?我冷冷地丟下一句,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我轉身重新面對人群,對著所有人開口道:
“這是你們最后一次機會。”
“我已經知道還有誰了。”
“現在給我站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留你們一條活路?!?/p>
“如果再不承認,繼續藏著掖著……那么不止是你,你國內的所有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給你陪葬!”
“我說到做到。”
隊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概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隊列中,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膚色黝黑、看起來頗為精悍的組員,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我的面前,低下頭,聲音沙啞:“老板……我……我錯了……”
有了第一個,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陸陸續續,又有三個人腳步虛浮地走出了隊列,在第一個下跪的人身邊,并排跪了下來,深深地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柳山虎快速核對了一下林小凡給的名單,然后走到我身邊,低聲確認:“老板,加上謝天華和馬小跳,一共六個。張偉,李強,王海,趙斌,馬小跳,謝天華?!?/p>
果然,和林小凡篩出來的名單完全一致!六個內鬼全部被揪了出來!這波清洗,可謂損失慘重!
我看著跪在面前等待審判的四個內鬼,對著其他人開口說道:“今天因為這幾個吃里扒外的雜碎,辛苦各位兄弟了,老廖?!?/p>
“老板。” 廖偉民上前。
“明天,給剩下的的兄弟們每人多發一個月補助。” 我吩咐道。
“是!” 廖偉民應下。
廖偉民也趁機上前一步,對著人群喊道:“兄弟們!你們中大多數人都是我招募進來的!這么長時間以來,老板有沒有虧待過大家?有沒有少發過大家一分錢薪水?”
“沒有!” 隊伍里響亮的回應。
“那我廖偉民,有沒有虧待過大家?有沒有把大家當外人?”
“沒有!”
“行了!別的漂亮話我也不會說!” 廖偉民揮了揮手,“我就一句話:以后,誰他媽再發現身邊有這種出賣兄弟的二五仔,私下里舉報給我!查實了,我私人獎勵他一百萬現金!絕不食言!該怎么做,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百萬!這個數字,讓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火熱。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既是懸賞,也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和互相監督。
“好了,事情到此為止?!?/p>
我最后開口道,“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記住今晚的教訓……”
“是!老板!”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比之前洪亮了許多,隊伍開始有序解散,各自返回宿舍,但今晚的經歷注定會讓很多人難以入眠。
“把他們都帶到地下室去?!?我冷冷吩咐。
很快,六個內鬼被保鏢們持槍押回了地下室。燈光下,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眼神絕望,尤其是馬小跳,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態,被兩個人架著。
廖偉民看著他們,眼中殺意沸騰:“老板,這幾個二五仔留著也是禍害!我看,不如直接沉海里喂魚去!一了百了!”
聽到這話,幾個內鬼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地哀求:
“老板!饒命啊老板!”
“您說過要放過我們的!您說既往不咎的!”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我們愿意做牛做馬報答您!只求您饒我們一命?。 ?/p>
我看著他們這副卑躬屈膝的丑態,心中只有厭惡。但我留著他們還有用。
“都給我閉嘴!” 我厲聲喝道。
幾人頓時噤聲,驚恐地看著我。
“想活命可以。但要看你們配不配合。”
“配合!我們一定配合!老板您讓我們干什么我們就干什么!” 幾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表態。
我搬了把椅子坐下:“說說吧,你們平時,具體都向金門集團匯報些什么?怎么匯報的?怎么聯系?” 我一連串問題拋過去。
六個人爭先恐后地開口,生怕說慢了會再遭毒手。經過一番混亂的交代和互相補充,情況漸漸清晰。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匯報我見了什么人、酒店和賭場有沒有異常、手下主要人員的動態、有沒有大規模的物資采購或人員調動等等。
都是一些看似瑣碎,但拼湊起來卻能反映我們整體狀態和動向的信息。
果然只是最基礎的情報收集工作。金門集團還沒到動用他們做更危險事情。這些棋子埋得越深,價值越大,不到關鍵時刻不會輕易動用。只是還沒等到“對弈”的階段,這些內鬼就被我一股腦全端了出來。
了解了基本情況,我心里有了計較。我轉頭對柳山虎吩咐道:
“老柳,我們酒店賭場最底層不是有個地下室嗎?找人連夜把它改造一下,裝上監控和屏蔽設備,弄幾個單間。
“從明天開始,就讓他們六個住在那里。派人24小時輪流看守,不許任何人接觸,也不許他們與外界有任何聯系?!?/p>
“另外,” 我繼續吩咐,“問清楚他們平時跟上線聯系的具體時間、頻率、暗語。以后就由你繼續向金門集團那邊匯報工作。匯報的內容要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梢赃m當透露一點無關緊要的?;蛘呶覀兿胱屗麄冎赖募傧?。
“總之,就是要把這幾條線變成我們迷惑對手的渠道!明白嗎?”
“明白!” 柳山虎眼中精光一閃。
“老板高明!” 連一旁的廖偉民也聽明白了,忍不住贊道。
地上那六個內鬼,此刻也明白了自已的新作用,雖然成了囚犯,但至少保住了性命,還有可能戴罪立功,一個個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慶幸表情,紛紛表示一定全力配合,絕無二心。
“行了,帶下去吧?!?我揮了揮手,不想再看到他們。
(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