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舷窗外翻滾的云海:“但他們忽略了人心,也低估了我們這四天砸下去的真金白銀和展現(xiàn)出的決心。安曼的沉默,已經(jīng)讓約旦人自已都坐不住了。我們這次去,不是去‘求’,而是去‘給’——給他們一個必須出兵的理由,一個無法拒絕的‘臺階’。”
飛機平穩(wěn)地飛行著,下方是廣袤的阿拉伯沙漠和偶爾出現(xiàn)的城鎮(zhèn)綠洲。
安曼,這座坐落在七座山丘之上的“白色之城”,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一場關乎土地、資源、勇氣與博弈的關鍵會面,即將在這古老與現(xiàn)代交織的城市里上演。
而世界,在經(jīng)歷了轟炸的震撼、沉默的疑惑和輿論的發(fā)酵后,所有目光的焦點,都已悄然匯聚于此,等待著那可能打破僵局的一錘定音。
當日晚上七點,安曼,拉格哈丹宮。
暮色籠罩著這座依山而建、融合了傳統(tǒng)伊斯蘭風格與現(xiàn)代元素的宏偉宮殿。
宮墻之外,街燈次第亮起,勾勒出“白色之城”起伏的輪廓,但往日游人如織的景象已被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取代。
便衣安保人員明顯增多,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在宮殿外圍幾條街區(qū)的陰影中,幾輛不起眼的轎車靜靜停泊。
車窗貼著深色膜,車內(nèi),不同隸屬的特工們屏息凝神,緊盯著宮門方向。
他們屬于摩薩德,也屬于中情局,甚至可能還有其他情報機構。
今夜,拉格哈丹宮是風暴的中心。
很快,一輛懸掛著約旦政府牌照的黑色豪華轎車,在兩輛護衛(wèi)車的簇擁下,無聲而迅捷地駛入警戒區(qū)域,經(jīng)過嚴格但迅速的核查后,穩(wěn)穩(wěn)停在了宮殿主入口的拱門下。
車門打開,靳南率先踏出。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未打領帶,神情平靜,目光在夜色中掃過,仿佛能穿透那些隱藏的監(jiān)視點。
緊隨其后的是馬大噴,他體格健壯,眼神銳利,同樣西裝革履,但姿態(tài)更顯緊繃,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的獵豹。
早已等候在門廊下的宮廷近侍長,一位身著傳統(tǒng)長袍、神態(tài)恭謹而滴水不漏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微微躬身:“靳南先生,馬先生,陛下已在等候,請隨我來。”
沒有過多的寒暄,靳南略微頷首,便與馬大噴一同,隨著近侍長步入燈火通明的宮殿內(nèi)部。厚重的大門在他們身后緩緩合攏,將外界的窺探徹底隔絕。
幾乎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瞬間,加密的通訊電波從宮墻外的不同點位悄然發(fā)出:
“目標已進入王宮。”
“重復,鷹隼已歸巢。”
“信息已上傳。”
約旦,安曼,摩薩德安全屋。
特工對著耳麥低語:“向耶路撒冷報告,靳南入宮了。”
美國,中情局安曼站臨時指揮點。
操作員敲擊鍵盤:“確認目標進入拉格哈丹宮。信息已同步至多哈中轉站及華盛頓總部。”
王宮深處,國王辦公室。
與外界的古典輝煌不同,阿卜杜拉二世的私人辦公室風格簡約而現(xiàn)代,大量運用了暖色調的木材和柔和的間接照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安曼璀璨的夜景,但厚重的窗簾半掩著,仿佛將城市的喧囂與壓力也一并遮擋在外。
辦公室內(nèi)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卻壓不住空氣里那份沉甸甸的疲憊感。
當靳南和馬大噴被引入時,阿卜杜拉二世正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
聽到通報,他才緩緩轉過身。
這位一向以精力充沛著稱的國王,此刻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憔悴。
眼下的烏青,眉宇間深深的刻痕,以及略顯遲緩的動作,都透露出他這些天承受的巨大壓力和內(nèi)心的煎熬。
他身上穿著常服,而非正式的王室禮服,更添了幾分私下會面的意味,也暗示了他的身心狀態(tài)。
看到靳南,阿卜杜拉二世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指揮官閣下,久仰大名。歡迎來到安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保持著王室應有的禮節(jié)和鎮(zhèn)定。
“國王陛下。”靳南伸出手與之相握,力度適中,目光平靜地迎向對方,微微點頭致意,姿態(tài)不卑不亢。
阿卜杜拉二世又與馬大噴握手:“馬先生,你好。” 馬大噴的握手有力而短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請坐。”阿卜杜拉二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兩人引向辦公室一角的舒適沙發(fā)區(qū)。
沙發(fā)呈U形擺放,中間是一張精致的桃花心木茶幾,上面已經(jīng)擺放好了阿拉伯咖啡和精致的茶點,但看上去幾乎未動。
三人落座,氣氛并沒有因為舒適的陳設而變得輕松,近侍長悄然退至門外,將空間完全留給三人。
短暫的沉默后,阿卜杜拉二世率先開口,他的目光落在靳南身上,語氣顯得誠懇,卻也帶著一絲公式化的意味:
“首先,我代表約旦哈希姆王國,向5C傭兵團表示誠摯的感謝。感謝你們嚴格履行了與我們簽署的防務協(xié)議,對非法占領我國戈爾凈農(nóng)場土地的以色列軍隊發(fā)動了堅決而有效的空襲。你們不畏強權、堅守契約的精神,令我本人,以及所有關注此事的約旦人民,深感敬佩。”
這番開場白,禮貌、官方,但也將立場劃得很清楚——是“感謝”雇傭兵的“履約行為”,而非討論“共同行動”。
靳南尚未回應,一旁的馬大噴顯然對這種外交辭令缺乏耐心,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大,但語調直接,帶著質疑:“國王陛下,客套話我們領了。但光是嘴上敬佩可拿不回土地。現(xiàn)實情況是,經(jīng)過我們四輪空襲,以色列在戈爾凈農(nóng)場周邊的防空網(wǎng)已經(jīng)全部癱瘓,他們駐扎在那里的重裝備,坦克、火炮、直升機,也損失了七七八八。”
“現(xiàn)在,那里的以軍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守著一些步兵工事。這個時候,只要你們約旦皇家陸軍出動,哪怕只是一個裝甲旅,配合空中掩護,奪回戈爾凈農(nóng)場可以說是輕而易舉,那座價值數(shù)千億美元的鋰礦就能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