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直播畫面傳遍全國,手機推送、廣播重復播報。街頭巷尾,剛從睡夢中醒來的以色列民眾,在早餐桌旁、在通勤路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全面動員令震驚。
一種久違的、帶著沉重壓抑感的戰爭氣氛,迅速取代了前幾日因“擊退約旦進攻”而生的短暫樂觀。
商店里的收音機反復播放著動員令,夾雜著愛國歌曲,提醒著這個國家,一場可能曠日持久、消耗國本的硬仗,真的來了。
在戈爾凈農場南側翼外圍,被炸得坑坑洼洼、坦克履帶印與車輛殘骸交織的荒野上,以色列第一支馳援的地面部隊——主要是輕裝步兵營,攜帶反坦克導彈、迫擊炮和大量單兵無人機——艱難地抵達了預定位置。
由于主要公路被約旦空軍系統性地破壞,重裝備根本無法快速跟進,他們成了第一批“能用腳走到”的援軍。
上午九時許,內外夾擊的突圍嘗試再次展開。
戈爾凈農場內的以軍在絕望中爆發出驚人的戰斗力,與外圍援軍約定信號,同時向扼守南側翼的約旦第4獨立機械化步兵旅和第60特種部隊旅的陣地發起沖擊。
這次,以色列人試圖發揮他們的優勢:無人機協同進攻。
無數小型偵察無人機和攜帶榴彈的旋翼機升空,試圖為步兵指示目標、壓制約軍火力點。
然而,進攻與防御的環境截然不同。
防守時,進攻方暴露在開闊地帶,無人機易于發現和攻擊目標;但進攻堅固設防陣地時,守軍深藏在戰壕、掩體、地下工事中,無人機視野受限,難以精確定位有生力量。
往往是以軍無人機剛剛發現某個疑似火力點,約軍的防空機槍或電子干擾設備便立刻招呼上來。
失去了有效的無人機引導和重火力支援,以軍步兵的沖鋒變成了慘烈的消耗戰。
他們依靠勇氣和單兵素質,在機槍交叉火力和迫擊炮的覆蓋下,一波波向前躍進,不時有人被擊中倒下。
約軍陣地前很快尸橫遍野,但防線依然穩固如山。
激戰持續了整個上午。
陽光從炙熱到稍稍偏西,戰場上彌漫著血腥、硝煙和燃燒物的焦臭。
以色列軍隊付出了近千人傷亡的代價,卻未能楔入約軍防線縱深。
下午兩點左右,內外指揮官幾乎同時下達了停止進攻的命令,第二次大規模突圍嘗試,宣告失敗。
無線電里充斥著傷員痛苦的呻吟和指揮官壓抑著怒火的咒罵。
當日下午,就在以軍進攻受挫、士氣再次受創之際,更沉重的打擊接踵而至。
早已完成準備和協調的5C航空集群與約旦皇家空軍主力攻擊機群,聯袂出擊,執行代號“斷糧行動”的第二階段。
在5C威龍戰機精準敲掉了以色列腹地最后幾個關鍵防空節點后,約旦的F-16機群如同出閘的勐虎,沿著開辟的安全走廊,撲向以色列境內星羅棋布的糧食加工基地。
海法港區的面粉加工聯合企業、特拉維夫郊區的肉類罐頭工廠、貝爾謝巴附近的果蔬倉儲物流中心……超過一百家大中型的糧食加工、倉儲和配送設施,在精確制導炸彈的呼嘯聲中化為火海和廢墟。
濃煙滾滾升起,即使在衛星圖像上也清晰可見。
這些工廠的癱瘓,意味著以色列本就脆弱的糧食加工鏈被瞬間切斷了重要環節。
以色列政府試圖封鎖消息,但如此大規模的爆炸和沖天的煙柱根本無法掩蓋,社交媒體上,現場視頻和照片迅速流傳。恐慌像野火一樣蔓延。
“面包廠被炸了!”
“肉聯廠起火了!”
“超市貨架空了!”
無數以色列市民涌向超市和食品店,瘋狂搶購一切可以儲存的食物。
面粉、意面、罐頭、瓶裝水……貨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掃空。
隨之而來的,是物價的飆升。
肉類價格在幾小時內翻了兩番,面包價格更是漲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排隊長龍和爭搶場面在各大城市上演,社會秩序出現了明顯的松動跡象。
為了穩定民心,以色列政府當晚緊急召開新聞發布會,經濟部長和農業部長一同出面,試圖安撫民眾:
“公民們,請保持冷靜!我國的糧食戰略儲備是充足的!我們與國際供應商有長期穩定的合同,每天都有貨輪抵達我們的港口,食品供應絕不會中斷!政府將嚴厲打擊囤積居奇和哄抬物價的行為!”
然而,這番信誓旦旦的保證,在第二天就遭到了殘酷的嘲弄。
就在政府發布會后的次日凌晨,約旦空軍,同樣在5C的防空壓制支援下對以色列在地中海沿岸的主要港口——海法港和阿什杜德港的關鍵設施,如起重機、碼頭倉庫、油料儲罐、進出港航道燈標等,發動了針對性空襲。
雖然未完全摧毀港口,但造成的破壞足以讓大型貨輪的裝卸作業陷入長時間癱瘓,數十艘等待卸貨的運糧船、集裝箱船被迫在海上拋錨或轉向,進口供應鏈的咽喉被狠狠扼住。
以約戰爭第六天。
對于被困在戈爾凈農場的六萬以色列將士而言,時間成了最殘酷的刑罰。
即便從第三天開始就實行了最嚴格的口糧配給每,日僅能維持基本生存所需的一半,到了第六天,幾乎所有部隊的糧食儲備都已徹底見底。
饑餓開始侵蝕士兵的體力、注意力和士氣。
傷員因缺乏營養恢復緩慢,非戰斗減員開始出現,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戰壕和掩體間傳播。
絕境之下,戈爾凈農場最高指揮官安東尼中將做出了孤注一擲的決定。
他將尚能機動的部隊——約三萬人,集中起來,準備向看似是包圍圈相對薄弱環節的南側翼,發動不惜一切代價的總突圍。
同時,他命令無線電保持靜默,直到最后一刻才通知外圍的援軍配合行動。
然而,他們的無線電密碼和通訊規律,早已被5C的電子情報部隊和約旦情報機構聯手破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