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城。
城墻之上，寒風卷著旗幟獵獵作響。
雖然剛剛聽說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可寒月城的眾人卻實在高興不起來。
人群中，李家族長李崇面色沉郁。
他望著城外愈發密集的蠻族身影，終于忍不住轉向身旁身披甲胄的城主，聲音里帶著幾分懊悔。
“城主，之前那些人......真不該驅趕啊！”
“就算不把他們當援軍待承，讓他們留下來當炮灰也是好的。”
城主周厲眉頭緊鎖，聞言重重冷哼一聲。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何用？誰能料到楚圣竟會親自來援，而且還晉升成了武圣。”
楚圣馳援斷狼關，以及后續提及要沖擊八階的事，早被斷狼關守將孫烈匯報給了顧道全。
只是起初在顧道全看來，一尊半步武圣，于眼下的戰局而言，起不到什么決定性的作用。
更何況沖擊八階兇險難測，耗時更是無從估量，能否成功都是未知。
念及此，他便沒有將這消息對外公布，只當作一樁未確定的軍情暫且壓了下來。
可不久前，東南方的天際毫無征兆地掀起磅礴異象。
寒月城的人眼力有限，只看得出天地異變卻辨不清緣由。
可顧道全是八階強者。
掃過天際那翻涌的靈氣浪潮時，一眼便識破了關鍵。
這分明是武者突破至八階時，才會引動的天地異象！
即使他再不敢相信，可能引動此等異象的，除了楚圣之外，再無第二人可能。
于是顧道全當機立斷，立刻將楚圣前來支援，而且晉升武圣的消息通告全州。
這則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劈開陰霾。
給全州軍民狠狠打了波雞血，讓士氣陡然高漲起來。
可寒月城的士氣，是無論如何都高漲不起來。
原因無他，他們不久前才剛剛趕走了十多個從大夏趕來支援的人。
這要是被楚圣知道了，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一旁的吳家主輕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李家主就是愛操心這些沒必要的事。”
“你莫非忘了？城外那些蠻族斥候可是發現了他們，以他們螻蟻一般的實力，哪里還能活得下來？”
“死無對證，楚圣就算來了，又怎么可能知道這檔子事？”
李崇眉頭緊緊皺起，他素來沉穩謹慎，凡事總愛往周全里想。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若是那伙人里真有僥幸沒死的，偏巧又撞上了楚圣，那后果......”
說到此處，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語氣也沉了幾分。
“依我看，咱們最好還是派幾個人，找到他們的蹤跡，確保將人徹底滅口。”
周厲沉沉點頭。
“不錯，不過眼下蠻族兵臨城下，護城大陣也已經開啟。”
“當務之急，還是先守住這次攻城再說，城若破了，一切就都無從談起。”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號聲。
這是蠻族發動總攻的信號。
號聲未落，大地已開始震顫，蠻族陣營中鼓聲如驚雷炸響。
隨著領頭將領一聲震徹曠野的怒吼，蠻族陣營中驟然推出一具猙獰的青銅巨柱。
柱身流淌著暗沉的血色光澤，正是蠻族以萬獸精血祭煉而成的破陣秘器——“破陣骨柱”。
周厲拔劍直指城下，聲音響徹城頭。
“按戰前部署，各家族四階以下族人即刻前往所屬陣眼節點待命，一旦陣法出現裂痕，立刻以精血灌注修補，不得有半分延誤！”
城頭上早已列陣待命的世家子弟，瞬間如潮水般分流。
“各世家之主聽令！親領四階以上戰力歸位‘聚氣軍陣’！李崇持青旗守左翼，吳天掌紅旗鎮右翼，城衛軍隨我以城主令旗為核心結陣！”
隨著命令下達，城頭上驟然豎起三面巨旗。
青旗引風，紅旗燃火，中央城主令旗則泛著淡金色的陣紋光芒。
各家族高階戰力迅速歸位，按旗色站位。
每個人的氣血都隨著令旗的揮動而起伏，仿佛被無形的絲線串聯在一起。
“凝氣成勢！”
周厲高喝一聲，將自身氣血注入城主令旗，旗面金光暴漲，瞬間與左右兩翼的青紅旗形成呼應。
“記住軍陣要訣——旗動氣行，陣連脈通！”
“以陣旗聚眾人氣血，以陣法導合力攻敵，誰都不許亂了陣腳！”
城頭上響起整齊的呼應。
青旗之下，氣血順著旗紋流轉成青色洪流。
紅旗陣中，氣血則是燃成赤色火焰。
城衛軍則在城主令旗指引下，將無數道分散的氣血凝聚成一道粗壯的淡金色光柱，沿著陣旗脈絡直沖護城大陣！
此時，城下的破陣骨柱已臨近光幕。
周厲眼神一沉，揮旗直指敵陣。
“左翼青旗借陣射裂穹箭，右翼紅旗凝焚天焰，中軍隨我將合力灌注入陣，給我轟退他們的破陣骨柱！”
令旗揮動的剎那。
青旗陣中射出數十道青色長虹，裹挾著凜冽殺氣劃破長空，精準鎖定那些肩扛巨柱的蠻族力士。
每道都幾乎堪比七階強者的全力一擊，瞬間穿透力士的身體，炸開成片血霧。
紅旗陣中燃起的赤色火焰順著陣紋蔓延，在城外形成一片火海。
不少力士被焰氣燎得皮開肉綻，痛吼連連。
而中軍凝聚的金色光柱，順著護城大陣的脈絡沖出，狠狠砸在破陣骨柱上，竟將破陣骨柱撞得連連后退！
柱身獸紋的血光也黯淡了不少。
城頭上剛響起一陣歡呼，周厲卻猛地皺眉。
只見蠻族陣營中突然升起數十面獸旗，隨著鼓聲揮動，陣前突然浮現出暗紅色的陣紋。
那些被裂穹箭擊穿身體的力士，傷口迅速蠕動愈合，連被火焰灼傷的皮膚都結痂脫落，重新漲起賁張的肌肉。
而且，他們周身的氣血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們如瘋魔般再次扛柱沖鋒。
“吼！！！”
隨著領頭的蠻族力士一聲怒吼，整隊力士如出膛的炮彈般朝著護城大陣猛沖。
破陣骨柱裹挾著千鈞之力與血陣加持的兇煞之氣，狠狠撞向淡金色的光幕！
“咚——！”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讓天地都為之震顫。
暗紅色氣血洪流撞上光幕的剎那，竟順著陣紋裂痕瘋狂滲透，淡金色的陣紋被染成大片猩紅。
城樓上傳來陣陣驚呼聲，不少負責補陣的子弟被震得氣血翻涌，嘴角溢出鮮血。
周厲望著光幕上被血色侵蝕的裂痕，這才真正領教了破陣骨柱的厲害。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蠻族將領的狠戾。
這些力士看似在血愈陣中快速愈合，實則每一寸傷口的修復都伴隨著精血的暴烈燃燒。
這不是療傷，分明是以十倍、百倍的氣血為代價，換取短暫的戰力恢復。
只是剛才那一會，損耗的就是上百名五階武者凝練半載的氣血！
五階無論放在哪方陣營的軍隊里，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是撐起陣營戰力的中流砥柱。
可以這么說，此陣每發動一次，讓那些力士的傷勢完成一輪修復，就相當于要折損百名五階武者。
而此番攻城的一共也就五千余人，其中五階最多不會超過五百。
雖心知對方拼命，可周厲卻也只能另想對策，寒月城拼不起。
一旦護城大陣被破，蠻族一擁而上，他們就完了。
然而也就在他握緊長劍，正欲下令集中火力嘗試摧毀破陣骨柱時。
天際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氣爆聲，仿佛有巨物撕裂云層，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壓如天幕傾落，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周厲心頭劇震，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東南天際，一道身影裹挾著恐怖氣息急速掠來。
金色罡氣如洪流奔涌，將半邊天空染成煌煌金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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