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坐在燈下看書。
半晌沒有翻一頁,腦海里想著事情。
“……還等國公爺嗎?”李媽媽問她,“要不您先去睡,叫值夜的人等門。”
周元慎還沒去京畿營。
他今日半下午派了人回來傳話,說他晚上要和樊逍吃飯,可能回來比較晚。
只是叫程昭不必等他用晚膳,卻吩咐給他留門。
時(shí)辰尚早,程昭這會(huì)兒不困。李媽媽是見她發(fā)呆,枯坐難受,不如去躺著。
“我做做針線。”程昭說。
這樣腦子里想事情,不耽誤手里的活計(jì)。
李媽媽去把針線笸籮拿了出來。
亥時(shí)初,周元慎回來了。
他身上并無酒氣,不過額角有些薄汗。
“怎么了?”程昭問。
周元慎:“沒什么大事,小舅舅跟我聊一些西北密報(bào)。”
“我還以為你著急。”程昭道。
周元慎摸了摸額角:“怕太晚耽誤你睡覺,縱馬回來的。”
程昭:“……被巡夜的人抓到了,要彈劾你。”
周元慎難得彎了下唇角:“走小路的。”
他去了凈房。
夫妻倆躺下,周元慎放下幔帳,回頭發(fā)現(xiàn)程昭拿了個(gè)迎枕靠著,并沒有睡下。
“有事?”
“母親今天打聽到了一個(gè)秘密。”程昭說。
她就把二夫人去清風(fēng)院、大夫人把桓清棠秘密說破,都告訴了周元慎。
她又把自已的分析,說給周元慎聽。
她覺得周元成去世前,跟桓清棠矛盾很大,夫妻倆離心。
“……你看,她費(fèi)盡心機(jī)踩著你,嫁入陳國公府,并沒有表面上的風(fēng)光。她有她的報(bào)應(yīng)。”程昭說。
程昭不是試探什么。周元慎是個(gè)有血?dú)獾娜耍荒前憷茫娜醯闹茉缮星也荒苋蹋螞r是他?
他不可能兼祧桓清棠。
周元慎則蹙眉。
他和二夫人對(duì)此事的態(tài)度一樣:什么臟污話也配過他的耳朵?他甚至聽了兩次。上次皇帝告訴了他。
程昭又看一眼他。
她說這件事的目的,是讓他明白“善惡有報(bào)”,是為了寬慰他。
周元慎心中的煩躁,瞬間散去了:“大伯母把這種腌臜事拿出來講,著實(shí)過分。”
“她已經(jīng)無計(jì)可施,哪里還顧得上體面?”程昭道。
“母親竟沒有被套話,還打聽到了秘密?”周元慎問。
程昭:“我也很驚喜。”
“甚好,母親越發(fā)有了老封君的城府。”周元慎道。
夫妻倆又聊了其他話。
聊著聊著就夜深了。
程昭有些困頓,她把頭發(fā)撩撥到了右側(cè),準(zhǔn)備躺下時(shí),周元慎湊近,吻了吻她的耳垂。
程昭沒躲。
可他下一瞬含住了她的耳垂,用齒關(guān)輕輕啃了下。
程昭抵住他:“很晚了!”
“要不明日告假,睡到日上三竿?”他悄聲說。
程昭:“……”
“小舅舅還說,后天去打馬球,約了你四哥。程昭,咱們一塊兒去。”他又道。
他在這些話的遮掩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手探入她衣底。
程昭覺得他掌心燙。
灼燙將她融化,她軟在他懷里,喃喃叫他:“周元慎……”
“嗯?”
“如果沒有子嗣的話,你別怪我。”她道。
周元慎一頓:“為何怪你?”
“因?yàn)槲乙獩_撞送子觀音娘娘了。”程昭道。
周元慎沒聽懂。
程昭手臂摟住他脖子,將自已貼近他,堵住了他的疑問。
幔帳內(nèi)的風(fēng)浪,良久才平息。
簡(jiǎn)單用了水,周元慎將穿著柔軟中衣的她摟在懷里:“送子觀音是怎么回事?”
程昭饜足后,像只曬著陽光的貓兒,不愿意動(dòng)腦子,只想放空伸懶腰。
她答非所問:“周元慎,我想搬去承明堂。”
“……讓我也替你出出力。”周元慎手臂收緊。
母親和五弟都幫忙了。
“好。”程昭知曉,“有你幫襯,事半功倍。”
“只是我過幾日又要去京畿營,時(shí)間上是否太倉促?”他問,“若來不及,我們可以換個(gè)辦法。”
程昭想了想。
她把整件事放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確定點(diǎn)點(diǎn)頭:“這幾日應(yīng)該可以。”
周元慎問她是否現(xiàn)在就把事情告訴他,還是等睡醒了再說。
程昭唔了聲,想要打個(gè)盹,就這樣依靠著他睡了。
她乖乖貼在周元慎懷里。
周元慎又吻了吻她眉心。想到稍間的送子觀音,再聯(lián)想之前她告訴他的話,他隱約明白程昭要做什么。
第二日,李媽媽到了時(shí)辰來敲門。
程昭已經(jīng)醒了。
心中有事,就睡得不太踏實(shí),到了時(shí)辰便醒。
丫鬟進(jìn)來服侍他們倆更衣。
“程昭,你是屬豬的。”周元慎道。
程昭疑惑看一眼他。
他也不是在提問。
自從周元祁給她送了一只五斤的金豬做生辰禮,整個(gè)陳國公府已經(jīng)沒人能忘記三少夫人屬豬。
“祖母是屬羊的。”周元慎又道。
程昭瞬間懂他說什么。
他看一眼她。
夫妻倆目光糾纏,程昭一笑:“明白了。”
“那我先走了。中午回來。”他說,“若你不太餓,可等我回來用午膳。”
程昭道好。
周元慎離開后,程昭慢慢洗漱、上妝,去絳云院陪婆母用早膳。
飯畢去了承明堂。
程昭在承明堂門口,遇到了一個(gè)小丫鬟。
小丫鬟瑟瑟的,伸頭探腦。桓清棠和她的丫鬟先到了。
瞧見了小丫鬟,桓清棠的丫鬟呵斥:“你是何處的,跑來這里偷窺?你不要命?”
小丫鬟嚇一跳,急忙跪下:“姐姐饒命。”
“糊涂,大少夫人在此處。”桓清棠的丫鬟怒道。
小丫鬟轉(zhuǎn)向桓清棠:“大少夫人饒命。婢子是玉錦院的,來尋三少夫人。”
玉錦院里住著一位新姨娘,是皇帝賞賜給周元慎的。
桓清棠余光已經(jīng)瞧見了程昭。
程昭下了小油車,帶著素月走了過來。
她沒問什么,只是對(duì)素月道:“你帶著她下去,問問她怎么回事。你能辦就辦了,拿不了主意回去問李媽媽。”
就是不必等她定奪,由素月和李媽媽自已處置。
素月應(yīng)是。
她對(duì)小丫鬟道:“你過來。”
程昭對(duì)桓清棠笑了笑:“大嫂,你先請(qǐng)。”
妯娌倆邁入了承明堂。
桓清棠看著承明堂的正院上房,沐浴在金秋的朝陽里,輝煌燦爛,心中微動(dòng),轉(zhuǎn)頭看向程昭。
而程昭和她一樣,也在看那幾間上房。
妯娌倆目光一觸,誰也沒說話,但仿佛用眼睛看透了彼此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