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滿聽到他的聲音，像是找到了救星，立馬把書挪了過去。
“逸塵，你看這兒，關于青霉素和鏈霉素的配伍禁忌，書上寫了一大堆，我有點記不住。”
“為什么有的藥能一起用，有的就不行呢？”
她的問題很基礎，但也很關鍵。
周逸塵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江小滿便搬著小板凳，湊到了他身邊。
周逸塵簡單的講解了幾句，就讓江小滿把問題給弄清楚了。
“你看這里……”
“還有這里……”
在周逸塵的解釋下，江小滿瞬間就明白了。
那些原本枯燥又難記的文字，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
有周逸塵這個滿級的老師在，江小滿學起東西來，簡直是一日千里。
她現在提的問題，已經不只是“是什么”，更多的是“為什么”。
在科室里干活的時候，她不光能麻利地完成護士長交代的任務，甚至還能從病人的細微變化里，看出一些潛在的問題。
論起綜合能力，她早就超過了科里那些干了好幾年的老護士。
又看了一會兒書，周逸塵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
“不早了，看累了吧？收拾一下，準備洗漱了。”
“嗯。”
江小滿也覺得眼睛有點酸了。
兩人把書本和筆記都收好。
周逸塵去廚房，把爐子上一直溫著的熱水倒進一個浴桶里，又兌了些涼水，試了試水溫。
然后，他把那個半人高的浴桶，吭哧吭哧地搬進了屋里。
屋子不大，浴桶一放，就占了小半個地方。
熱水騰起的霧氣，很快就在微涼的空氣里氤氳開來，讓燈光都變得模糊又溫暖。
江小滿看著那盆熱氣騰騰的水，臉頰有點發燙。
周逸塵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還愣著干嘛？一起洗。”
“……哦。”
江小滿應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磨磨蹭蹭地脫掉外衣，只剩下一身貼身的秋衣秋褲，先跨進了浴桶里。
溫熱的水一下子包裹住身體，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
周逸塵也很快脫了衣服，坐了進來。
浴桶雖然大，但擠進兩個成年人，還是瞬間就滿了。
水面晃蕩著，溢出來一些，灑在地上。
江小滿下意識地往邊上縮了縮，后背緊緊地貼著冰涼的木桶壁。
周逸塵伸手就把她撈了回來，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躲什么，都是老夫老妻的了。”
他的聲音帶著笑，胸膛很熱，隔著水傳過來，燙得江小滿心尖都顫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一截白皙的脖頸露在外面，在水汽里泛著淡淡的粉色。
周逸塵拿起搭在桶邊的毛巾，沾了水，仔仔細細地給她擦著后背。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屋子里很安靜，只有水聲在嘩啦啦地響。
過了一會兒，江小滿才小聲說了一句。
“逸塵，你也轉過去，我給你擦。”
“好。”
周逸塵聽話地轉過身。
江小滿學著他的樣子，也拿著毛巾，在他寬闊結實的后背上擦拭起來。
擦著擦著，她的手就有點不老實了。
手指順著他背部的肌肉線條，悄悄地劃過。
周逸塵悶哼了一聲，一把抓住了她作亂的手。
他轉過身來，把她圈在自己和浴桶之間，低頭看著她。
江小滿被他看得心慌，眼神躲閃著，不敢和他對視。
“還鬧不鬧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不鬧了。”
周逸塵低低地笑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低下了頭。
水，更熱了。
……
等兩人從浴桶里出來，屋子里的水汽更濃了。
周逸塵隨手扯過一條干毛巾，把江小滿從頭到腳擦了個干凈，然后攔腰一抱，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呀！”
江小滿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周逸塵幾步就走到了炕邊，把她輕輕地放在了溫暖的被窩里。
關燈之后，屋子里瞬間暗了下來，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朦朦朧朧的。
被窩里很快就變得滾燙。
成年人之間的娛樂活動，才剛剛開始。
……
夜色漸深。
窗外的月光，透過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在地上灑下一片清冷的光暈。
被窩里卻暖得像是春天。
江小滿像只貓一樣蜷在周逸塵的懷里，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呼吸平穩而綿長。
剛才的喧鬧和熱烈，都沉淀成了此刻的靜謐和安心。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江小滿才輕輕動了一下，把臉往他懷里又蹭了蹭。
“逸塵……”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軟軟糯糯的。
“嗯？”
周逸塵睜開眼，低頭看著她。
“你說，這日子過得可真快啊。”
江小滿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一轉眼，咱們下鄉都快兩年了……”
“一次都沒回去過呢。”
說到最后一句，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周逸塵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
他當然聽出了她話里的思念。
不光是她，他也想家了。
想那個雖然不富裕，但總是熱熱鬧鬧的小院，想爸媽，想姐姐妹妹。
“想家了？”他柔聲問。
“嗯……”江小滿悶悶地應了一聲。
“有點想我媽了，也不知道她身體怎么樣。”
周逸塵沉默了一會兒，心里已經有了盤算。
“年底，院里不是說要安排我去市里進修嗎？”
“嗯，我知道啊！”江小滿抬起頭，有點不解地看著他。
周逸塵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等進修之前，咱們請幾天假，一起回趟京城，過個年。”
現在他們可不是知青了，只要有時間，回家探個親還是沒問題的。
聽到這話，江小滿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回……回京城？”
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行嗎？醫院能批這么長的假？”
“放心吧。”周逸塵的語氣很篤定，“我現在的級別，請幾天年假沒問題。再說，李主任和院長那兒都好說話。”
“咱們回去，看看咱爸咱媽，也看看小玲她們。”
江小滿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
回去。
回家。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在心里瘋狂地生根發芽。
她幾乎能想象到，當她和周逸塵一起出現在家門口時，她媽陳小麗會是怎樣一副又驚又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