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安見此嘆息一聲,讓人起來:“你消息可真夠靈通的!”
譚耀麒起身后并不落座,態度依然恭敬有加:“微臣惶恐,此事并非臣有意為之,實在是太上皇您氣勢過人,一眼望去便知非尋常人,加上之前禪位一事,臣便猜到您有可能會重游故里,這才讓人多注意了幾分。臣身為鄂州府的父母官,太上皇回歸故里,臣焉能置之不理,假裝不知道呢?這微臣也做不到啊!”
“行了行了,沒怪你,坐吧,此行吾并不想聲張,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了,那便算了,可別再大張旗鼓的張羅了,在吾面前就別來裝腔作勢的這一套了,規矩禮儀太多看著都累”,張平安無奈一笑,揮揮手道。
譚耀麒聞言這才一笑,兩邊距離拉近不少,隨后撩起衣擺坐下后,問:“不知太上皇這次準備在鄂州府停留多久?無論如何至少抽出一天時間來,讓臣陪您到處逛逛可否?”
說完還保證:“臣知道您不好那些俗爛的東西,真的就只到處逛逛,鄂州府這幾年改變挺大的,您看了就知道,咱們這兒本來就是有名的魚米之鄉,這幾年減免賦稅,下達了一系列利國利民的政策后,老百姓日子更是好過不少。”
在此之前,譚耀麒就有暗暗猜測過,張平安禪位后可能要回來一趟,畢竟這里是他曾經成長的地方,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而他這些年在鄂州府兢兢業業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做出了點成績,自然也想親自展示給對方看看。
要是不知道對方的行蹤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對方的行蹤,他肯定不能裝不知道。
至于討好的心思,有,但并不濃烈。
他知道張平安并不好這媚上討好的一套,有本事干出成績來,比什么都強。
見譚耀麒這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且不乏真情,張平安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你放心吧,吾且要在鄂州府待一段日子呢,不著急,等哪日天氣好的時候,你帶我到處轉轉。這鄂州府有好些美食,還真有些饞了,在京城可吃不到那么地道的味道,哪怕是同一個廚子,不一樣的食材做出來的味道那就是不一樣。”
譚耀麒一聽,放心了,這趟沒白來,笑道:“行,那臣就聽您吩咐!”
事情敲定后,張平安便不想再和對方周旋,委婉暗示道:“對了,現在什么時辰了?”
譚耀麒何等精明,一聽就明白了,適時起身告辭:“回稟太上皇,現在剛過酉時,眼看時辰也不早了,那臣便先告退了,等改日再上門來拜訪,有什么需要您隨時差人來吩咐。”
張平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等人走后,才放下茶杯,點評道:“看來我當初沒提拔錯人,他做事還是挺不錯的,我聽說官聲也不錯。”
金寶點頭附和,“是啊,他在本地百姓中名聲還行,誰能想到他當初進學讀書時有多目中無人,傲得很!現在也是被時光打磨平了棱角。”
張平安笑了笑,正準備再說什么,突然想到兩人這樣背后蛐蛐人的樣子,好像曾經在羅夫子那里讀書時候一樣,像兩個頑童似的,一點也不成熟,也不太好,于是便住了嘴沒說。
正在此時,門房幫忙提著大包小包,跟在一年輕女子和一蹦蹦跳跳的小丫頭后面進來了。
兩人長得很像,一看便是母女二人。
小丫頭剛看到金寶,便將母親的手甩開,一把跑過來,撲進父親懷里,撒嬌道:“爹,豆豆好想你,你想豆豆了沒?”
面對女兒,金寶完全就是一個寵女狂魔,一臉溺愛的將女兒抱起來后,還顛了顛,道:“喲,比早上出門時還重了不少,看來今日出門沒少吃啊!”
說完側頭對張平安溫聲介紹道:“這就是我那小丫頭豆豆,這是我妻子喬氏。”
此時那女子也不緊不慢,正好走到面前,躬身福了一禮。
張平安同樣是用的生意人的身份。
但不知為何,他卻從這女子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絲敵意,很快又消失無蹤。
雖然只是一剎那的事情,但張平安確定自已沒有看錯。
只是眼下氣氛正好,也不適合深究,只能等晚些再說。
知道金寶家里是一兒一女,張平安自然也給這小女娃準備了見面禮,是一個粉色錦囊。
豆豆先是抬頭看了看爹娘,見兩人首肯后才肯收下見面禮,隨后很有禮貌的道謝,跟哥哥一樣,大大方方,一點也不認生,一看便是生在十分有愛的家庭中。
“兒子聰明,女兒也冰雪可愛,正是湊齊一個好字,挺好的,不過看你這么喜歡這兩個孩子,怎么起名字起的這么隨意,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結果一個就叫瓜瓜,一個就叫豆豆,萬一再生一個怎么辦?”
提到這個,金寶撓了撓頭,也很不好意思,“當時還不都是我爹娘,說小娃娃必須要起個賤名才好養活,不讓我起那些好聽的,要不是我拼命攔著,那就不是叫瓜瓜和豆豆了,得叫扁擔石頭之類的更難聽的了。”
“行了,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咱們邊吃邊聊吧,別耽誤了用飯。”
說完,便讓喬氏去廚房那邊指揮下人擺飯。
張平安對金寶太了解了,即使這么多年不見,這個人也沒怎么變過,他相信自已的直覺,這個喬氏身上肯定有什么問題。
用飯時,桌上只有瓜瓜,加張平安和金寶,三個男人上桌。
都是自已人,關系也親近,沒什么女眷不能上桌的規矩,張平安問了才知道,原來那母女二人在外面參加賞花會已經吃過了。
“沒事,廚房那邊的灶一般都不熄的,就算等會兒半夜餓了也能有吃的,不用管他們,我們吃我們的”,金寶道。
“你怎么神神秘秘的?”張平安聞言故意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