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本想最后拉著張平安,還是姐弟幾個聚一聚吃頓飯,但張平安確實沒這個心情了,擺手婉拒了,讓大丫頗為遺憾,對于五丫也就更是無奈。
五丫卻不覺得有什么,還在委屈。
六丫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皺眉道:“五姐,原先我還當你吃過幾次虧以后變聰明了,現在看來還是一樣,好了傷疤就忘了疼,我看四姐都比你要討人喜歡的多,小弟這是在好心提醒我們呢,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雖然是咱們親侄兒做了皇帝,但和親弟弟做皇帝可大不一樣,往常犯了錯,小弟可以包容咱們,但換做侄兒可就不一樣了,身為皇親國戚,咱們更應該規規矩矩做事做人,有些底線絕不能碰,尤其是你幫姐夫跑官的事,別再提了!”
“我……我哪兒有!連你都不向著我!”五丫狡辯。
“到底有沒有,我們可都看在眼里呢,你可小心別成了那只殺雞儆猴的雞!”大丫沉聲道。
說完不再理會五丫,對其他幾人道:“今天飯沒吃成就算了,但小弟離開京城,我們幾人總得準備些東西給他帶著,不管貴重與否,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往后還能見幾面,真是不好說了,且見且珍惜吧!”
“大姐說的是,我這兩日就準備”,二丫應道。
四丫和六丫也點點頭,五丫有些別不過面子,哼哼唧唧也應了。
姐妹幾個在隔日將東西親自交到了張平安手上,此時張平安已經褪去了威嚴隆重的帝王裝束,穿的樸素又簡單,但一身學識和氣勢卻掩藏不住,看上去就好似一個儒雅的世家中人,家世不凡。
他謝過了幾個姐姐的好意,也給了幾人回禮。
于隔日子時,帶著人悄悄從宮中出發,離開了京城。
送行的人只有小魚兒一個,也只有小魚兒知道他的具體行蹤。
看到老爹臉上不僅沒有離別的憂愁,反而帶著迫不及待的期待,小魚兒心里有些吃醋:“您老年紀也不小了,這游山玩水的,身子骨可得悠著點兒!”
張平安聞言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可別再嘮叨了,這一路就跟唐僧念經似的沒停過,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再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你爹我好歹也是過五關斬六將,才走到人生巔峰的,沒什么好怕的,快回吧!”
“行行行,我不煩您了”,小魚兒無奈。
轉頭往后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叮囑:“每到一個地方要記得給我寫信,寫什么都行,起碼讓我知道您過得好不好。”
“知道知道,走吧!”張平安揮手。
“要記得一日三餐正常吃,您之前不是說您為了朝政錯過了太多四季三餐嗎?這次您出去就好好看看這四季,好好吃這三餐,可別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小魚兒又道。
張平安真是服了,這一路這話起碼重復了二十遍不止,“兒子,你啥時候這么啰嗦了?”
說完便側頭吩咐,讓底下人開船。
“行了,走吧,你不用擔心我,我這是去享福去了,以后難的是你,你自已好好的就行,朝堂里那幫家伙可不是好對付的,還有金烏國,更是難啃的骨頭,這以后都要靠你了!”
張平安說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再次揮了揮手。
直到小魚兒下船,大船慢慢離開岸邊,張平安才將手放下。
此時他眼圈已經紅透,剛才一直強忍著沒有表露的情緒,借著夜色的掩蓋,一下子通通流露了出來。
是不舍,是愧疚,是心疼,也是驕傲!
小魚兒站在岸邊負手而立,一直等到大船完全看不到影子了,才帶著人轉身離去。
屬于他的時代,到來了!
張平安的第一站定在了鄂州府,也就是他的老家,但這一次回去他不準備驚動四姐和四姐夫等人,只是想回去看一看金寶,看一看羅福安這些童年好友,最后再看一看張家村,這個自已曾經長大的地方。
故土是回不去的遠方,以前年少時他不懂,現在懂了,卻也沒準備留下。
有些東西,就讓他留在回憶里是最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