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了張平安的決定,知道不久后他便會帶人離開宮中,小魚兒便過來的勤快了很多,在繁雜的公事中盡量抽出了時間,想爭取最后的機會,多跟老爹相處相處。
有時候他也覺得,相比于皇帝,老爹或許可能更想做一個大臣,為君分憂那種。
這好像是所有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讀書人刻在骨子里的東西,即使位置再高,也難以完全擺脫掉這種想法。
兩人相處和睦,讓大丫看的頗多感慨,古話常說天家無父子,但在她看來,如今張平安這對父子的感情甚至比普通百姓家還要好得多。
可見不管什么東西,都是看人的。
皇帝禪位一事事關重大,自然不可能由著父子倆人一拍腦袋決定好了就行,還得提前跟有份量的大臣通個氣。
這樣在早朝宣布時才不會引起群臣恐慌。
錢英和李崇是最先得知消息的人之一,二人先是一驚,隨后對這事便有些竊喜,樂見其成。
畢竟相較于張平安,小魚兒從身份上來說,跟他們的關系更親近。
最最重要的是,小魚兒還年輕,以后在朝堂上必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仰仗他們兩家幫忙,如此一來,兩家在朝中的地位自然更加穩固。
尤其世家是最會計較利益得失的。
但兩人都已經是老狐貍了,面上并沒表現出分毫,反而極力勸阻。
最后在張平安的一錘定音下,才安靜下來。
小魚兒全程未發一言,只是看著這些人臉上表情的微妙變化,心中冷笑,如果覺得他年輕就是個能隨便捏的軟柿子的話,那他們可就想錯了。
恰恰相反,屬于他們的好日子即將結束!
這些人中,唯一能讓他相對心軟一些的可能也就只有錢家了,畢竟是外家,從小待他也很不錯,這份情他還是記在心里的。
和這些文武重臣通好氣后,張平安便在早朝時挑了一個合適的時機,宣布了自已即將禪位于太子一事。
群臣聽后,果然嘩然一片,議論聲不絕于耳,大臣們彼此對望,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震驚。
甚至還有文臣想要死諫,被張平安提前安排好的人攔住了,他就猜到會有人鬧這一出。
在眾人議論片刻后,張平安才輕咳一聲,示意安靜,帝王的威嚴不容侵犯,底下大臣們縱使心中有萬般疑竇,也只能先立刻安靜下來,提起心神聽張平安怎么說。
“眾愛卿不必驚慌,此事朕意已決,朕身體微恙,無力政事,而太子年富力強,又才華過人,是朕唯一的子嗣,繼位理所應當,史書上亦有前車之鑒,于理、于法,沒有一絲不妥之處。”
這話說完,就該到小魚兒和錢英等人上場了,就算是做戲也要做足,不能給人留下話柄。
眾人再三勸諫,依然沒有讓張平安改變主意。
這樣的場景一連重復了七天,到第八日時才終于順理成章被首肯。
禪位一事也是板上釘釘了。
此事定下后,張平安更加樂得逍遙自在,每日在宮中御花園中溜達或者泛舟湖上,清靜的很。
小魚兒則比從前要忙碌的多。
宮女太監們也都忙得飛起,忙著到東宮給小魚兒和李氏等人重新量體制衣,還要重新搭配合乎身份的首飾等,一時之間東宮往來人群絡繹不絕。
小魚兒登基為帝,那李氏就是順理成章的皇后,于氏則是貴妃。
六丫難得有這個機會能跟女兒相處這么久,所以平日也時常往東宮走動。
雖然聽到小弟說要禪位給侄子的時候,她第一反應也很驚訝,但聯想到大姐之前的憂慮,便也覺得在情理之中,想必大姐早已知道這事了,只是沒有隨意外傳而已。
事關皇位之事,她管不了,也不容她隨意置評。
但如今女兒要做貴妃,又有神童兒子傍身,她心里還是很開心的。
不過女兒看上去卻有些悶悶不樂,至于原因嘛,她也能猜到一二。
眼見周邊沒人,六丫才找了個機會,想跟女兒說道說道。
“你啊,就是不知足,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你還沒明白?”六丫毫不客氣的訓道。
“娘!”于采薇裝糊涂。
六丫見此又輕輕擰了她胳膊一下,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道:
“你是我生的,我還能不懂你?娘知道你面上看著溫溫柔柔,實際上心氣兒高著呢,可不論是從時間,還是從家世上來說,人家李氏就是先了一步,你有什么辦法?叫我看來,這都是虛的,你還不如好好花心思將丈夫的心攏在手中,把孩子好好培養好,爭風吃醋犯不著。”
“他現在是太子,不久后還將成為皇帝,性子又不像他爹那么專情,后宮中三宮六院估計也是遲早的事,難道你要跟每個進宮的女人都去斗嗎,你斗得過來嗎?別到時候把自已擰巴死了!”
“娘”,于采薇聲音悶悶的,“我不是為了自已,我是為了毅兒,平白無故要一直比他幾個哥哥矮一頭,憑什么啊,我心疼他!”
“誒,你說自已就說自已,可別扯孩子啊,我看小魚兒沒像你那么想,他一心撲在朝政上呢!”六丫看的明白。
于采薇可能自已已經擰巴好幾天了,聽六丫開解完后,只顯得有些心灰意懶的,嘆口氣柔柔道:“唉,算了,木已成舟,也沒什么好爭的了,以后我唯一的指望就是毅兒了!”
“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只要有這層身份在,后宮中沒人敢薄待你,小魚兒也不會薄待你們母子,明白嗎?”六丫皺著眉提醒。
見女兒認真點頭應了才放心。
一晃眼,便到了禪位儀式這天,相比于群臣,張家族人更不能接受這件事,還有五丫,幾撥人連番去張平安那邊求見,都被人擋下了。
所以這還是定下禪位一事后,張家族人第一次見到張平安。
大家都有話要說,可是這個場合太嚴肅,又什么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