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安一見就喜歡上了,坐在椅子上笑著對孩子招了招手:“你是叫瓜瓜吧?!過來,讓伯伯抱抱!”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孩子也不認生,微微歪著腦袋打量了張平安幾眼后,然后噔噔噔跑過來,規規矩矩給拱手行了一禮,看得出來是已經進學有一段日子,學了規矩禮儀了。
行完禮后,張平安倒有些好奇,笑著問:“你怎么知道我姓張的?我剛才可沒告訴你,我姓什么啊?”
“我在爹爹的書房里看過你的畫像,爹爹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以前小時候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對嗎?我的名字肯定也是爹爹寫信告訴你的!”孩子脆生生說道,一點兒也不怯場。
“對,對,確實如此,看來你很聰明啊”,張平安不吝贊賞,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
隨即彎腰一把將孩子抱了起來,放在膝上,又從胸口摸了一個精致的藍色錦囊出來,掛在孩子脖子上,道:“這是伯伯給你的見面禮,你可收好了,以后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功名出來,圓了你爹的遺憾。”
金寶雖然不知道錦囊里是什么東西,但卻知道肯定貴重,有些欲言又止的想把錦囊拿下來,被張平安伸手攔住了,“誒,這是我給孩子的東西,你可別伸手啊!”
見張平安都這樣說了,金寶也不好意思再推拒,笑了笑便收下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讓你破費了!”
說完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后腦勺,催促:“瓜瓜,還不快謝謝伯伯!”
孩子本在有些好奇的把玩著錦囊,聞言利索的昂首道謝:“謝謝伯伯!”
看著孩子,張平安真有些感慨:“這孩子真像你小時候,一樣的活潑,早先我那大孫子剛出生的時候,我也是愛極了,可是后來孫子多了也就不稀罕了。加上政務繁忙,平日礙于身份還得端著點兒,基本上便沒再怎么抱他們,現在冷不丁的再看到這么小小一團的糯米團子似的孩子,倒是忍不住稀罕起來!”
“唉,我就是成親太晚,這孩子跟你家孩子都差了輩兒了”,金寶搖頭。
隨即又有些釋然的一笑:“不過能有這兩個開心果,我也很知足了,老天爺待我還是挺好的,人生總算沒有留下什么大的缺憾,至于功名什么的,都是過眼云煙,看這孩子自已的造化吧,只要他走正路,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對于孩子也有各自的規劃,對于這點張平安并不強求,總歸有他在,還能照拂金寶幾分。
多年不見,兩人有聊不完的話要說,吃飽看張平安聊的投入,尋了個空隙告辭,正好先回老家一趟。
看著吃飽做事也頗有氣度章法,等人走遠后,金寶笑著調侃道:“這人吶,還是得跟對主子,這吃飽剛到你身邊時大字都不識一籮筐,這么多年過去也看起來有模有樣了,甚至還頗有官威,連帶著家里幾個兒子,還有那一大家子族人都跟著沾光。”
“他在我身邊幫我辦了不少事,幫了我挺多忙的,有今天也是他自已的造化,不是每個人都能調教成功的,至于家里小輩和族人跟著沾光,那也是難免的,我看他那幾個兒子沒學到他幾分真本事,往后多半得靠余蔭過活,這點他自已心里也是清楚的”,張平安回道。
重逢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快,天馬行空的聊完一通后,一晃眼便到了用午飯的時辰。
張平安留在府上用了一頓午飯,隨后又跟著金寶一塊兒在涼亭中小憩了一會兒。
下午金寶難得出門,讓人套了馬車,帶著張平安去了府學,原先的府學起過大火,現在他們站的這個是后來在原址上新建的,比以前更恢宏,占地面積更廣,學子也比以前更多。
因為今天恰巧是休沐日,所以有不少學子手中捧著書,三五好友結伴進出談笑,臉上朝氣蓬勃的笑容,讓一邊看的人都感覺自已跟著年輕了不少。
金寶帶著張平安邊走邊介紹道:“你好久沒回來了,肯定不知道,這府學呀,也是歷經波折,原先還沒這么多學子的,都是這兩年世道稍微好些后,才增加了許多普通平民學子進來,讓這府學重新熱鬧起來。唉,我當初是沒這個機會到這來念書,但你在這兒進學過一段日子,我想著你肯定有些懷念的,就帶著你過來了。”
張平安邊聽邊點頭,突然頓住腳步,抬手往右邊的竹林中指道:“那些人都在那里干嘛?”
金寶順著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了然的笑道,“估計他們是在挖馬蹄筍,這時候竹林中正是盛產馬蹄筍的時候,平時府學的食堂吃不完,這玩意兒長得又快,于是府學中也會允許外面的人在休沐日的時候過來挖筍,偶爾嘗一嘗還是可以的,肉質清甜脆嫩,可炒、煮、涼拌。”
聽到是挖筍,張平安便明白了,難怪來的人看起來穿著都還尚可。
筍這東西特別費油,沒有肉和在一起炒,根本不好吃,也就只有家境尚可的小康之家會選擇在休沐日到府學來挖筍了,也算是舒展舒展筋骨,活動活動。
同時這也勾起了張平安許多以往的回憶,以前他在府學念書時,偶爾也會到附近的竹林中挖筍,還吃過竹蟲。
一晃眼,真的是匆匆幾十年,午夜夢回時,還恍如昨日,時間不知是被誰偷走了。
金寶在府城中大小算有幾分名氣,一路上有不少人認出來上前打招呼,同時暗地里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張平安。
張平安都是以生意人自居,對外稱是金寶好友。
他氣度斐然,文采一流,待人不卑不亢,因此這些人和他交談后對他也算客氣。
不過府學中都是讀書人,其中不乏身世不凡的,自然眼界見識也不是一般百姓能比,眼睛很毒,很快便有人暗暗猜測起他的真實身份。
雖然沒明著問,試探之意卻很濃。
因此等夕陽西下時,金寶帶著張平安回府上的時候,就看到譚耀麒已經上門拜訪了,正端坐著等在堂屋中。
一看張平安進門,納頭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