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小自習。
江年拎著數學試卷去找戚雪，正好從辦公室路過，瞥見了老劉的小女兒。
她正坐在椅子上，零食在兩腿之間抱著。
人太小了，所以顯得零食袋子大。兩只手抓起薯片，慢悠悠往嘴里塞。
老劉在改試卷，一邊刷手機。
“老師。”
老劉嚇一跳，下意識把手機收起。轉頭見是江年，又把手機掏出來了。
“哦哦，是你啊。”
江年：“.......”
byd。
小時候讀書開小差，長大了當老師摸魚，說的就是老劉和茜寶這類人吧。
“薯片好吃嗎？”江年問那小女孩。
“好吃！”小女孩拿出一塊薯片塞嘴里，想了想又拿出來，掰了一半給江年。
“劉萌萌，不要把你吃了的東西給別人！”老劉板著臉教訓，“不禮貌！”
“哦。”劉萌萌又把薯片重新塞回了嘴里，然后心無旁騖的開始舔手指。
老劉扶額，不過懶得管了。
“帶小孩真煩。”
聞言，劉萌萌停下了吃手指的動作。極其認真的看著老劉，提高聲音道。
“媽媽讓我照顧你！”
“帶大人也好煩。”
江年見狀，不禁莞爾。
“萌萌好聰明。”
“是啊，就是這樣的。”劉萌萌一臉淡定的點了點頭，繼續教訓老劉了。
“老師，我去數學辦公室了。”他道。
“嗯，行。”
身后辦公室里，老劉正在教劉萌萌見到人記得喊哥哥，對話的聲音飄出來。
數學辦公室里。
戚雪正在批改試卷，放下筆伸懶腰之際，恰好看見了出現在門口江年。
“進來。”
她招了招手，免去了江年敲門的步驟。
“這么快做完了？”
“嗯。”江年點頭。
他找戚雪的頻率并不算高，倒不是因為戚雪沒時間。
只是他基礎不牢，戚雪前期作用不大。
戚雪給他的建議是，先把數學地基打牢，而非填鴨式，修修補補的補習。
通過鞏固知識點，以及適當的刷基礎題，把解題思路和感覺培養起來。
廣積糧緩稱王，將目標放在下個學期。
“嗯，有進步。”戚雪點了點頭，“只是你在這里出錯了......看我怎么解的。”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很快到了放學時間。
即使是最簡單的知識點，戚雪講得也很認真。江年聽得也認真，全都記下了。
有時候，學習就是一種習慣。
江年臨走前，把戚雪桌面整理了一下，倒也也省去了她下班收拾的功夫。
“老師再見。”
“嗯，你去吧。”戚雪靠在椅子上休息，短發顯得有些颯，“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十分鐘后，戚雪起身準備下班。
看了一眼桌面，并沒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地方。又看了一眼垃圾袋，嗯....換過了。
江年兩三天來一次，這頻率正好是桌面開始亂的時間。
戚雪陷入沉思。
........
下午放學，高二集體放假。
操場上，全是考完準備回家的高二學生。校服灰壓壓的，顯得尤為壯觀。
“高二的也走了，那不就剩我們了？”
“是啊。”
江年說著，抬起頭看了李華和馬國俊一眼。環顧四周后，有些無奈道。
“華啊，不用追到食堂來吧？”
“赤石！”
李華隔著一張桌子，指著江年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啥啊？”江年轉頭看向馬國俊，“老馬，你聽過笨蛋小喵的故事嗎？”
“剛知道的，笑死我了。”馬國俊也是笑嘻嘻。
兩人從對視而笑，小笑變成了憋笑。最后拍著食堂的桌子，哈哈大笑。
食堂沒什么人吃飯，倒也沒什么影響。
李華直接紅溫了，氣得發抖。
“一群畜生！！”
“geigei好兇呀，倫家和小喵誰更兇啊？”江年賤兮兮，夾著聲音問道。
忽的，路過的人轉過了頭。
三人也愣住了，發現路過那兩個是女生。頓時更尷尬了，都有些繃不住。
那兩個女生笑出了聲，其中一個較為漂亮的。倒是也膽大，瞥了江年一眼，巧目盼兮。
“geigei好兇呀。”
“嘻嘻。”
說著，兩女鶯鶯燕燕笑著離開了。
“赤石赤石！！”李華繃不住了，“你踏馬的，怎么食堂都能勾搭女生！”
江年：“？”
狗東西，潑臟水是吧？
馬國俊起身，“我也有點餓了，看看食堂有沒有笨蛋小喵，來一盤。”
“你們踏馬的！”
江年跟著笑完又道，“華啊，現在有變聲器，讓你上號做活動的也不一定是女生。”
“怎么.....怎么可能？”李華咽了一口唾沫，“有語音和視頻的，怎么會有假。”
“給我看看。”馬國俊湊了過去。
……
食堂太難吃了，三人結伴出了西門吃小攤。
“哈哈哈！”
江年與馬國俊的笑聲，在粉面攤上飛揚。
言語中，總是不經意提起小喵。如果這個小喵，不是迫于報警盒武器的壓力。
不得不承認，他拿了姐姐的照片和聲音騙李華的話。
“赤石了！”李華看著手機聊天記錄，感覺自己好像有點死了，“踏馬的。”
美好的泡沫破碎，留下的只有一地荒蕪。
“嗯？那邊的是江年他們吧？”楊啟明剛吃完飯回來，指了指街中心的攤子。
高一高二放假后，食堂的飯菜敷衍得不行。
種類銳減就算了，沒什么葷菜，也沒什么正經綠葉菜，主打一個熟了就行。
“哥，好像是。”黃才浪道。
楊啟明搖頭，“嘖嘖，馬上就要上晚自習了。李華竟然在喝酒，這些人真是.....”
“可能是.....碰上什么傷心事了吧？”黃才浪猜測道。
聞言，楊啟明不由有些慶幸。自己不會像他們一樣，而是宛如泡在蜜糖罐里。
“才浪啊，我突然明白一個道理。”
“啥啊，哥。”
“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
......
晚自習，課間。
張檸枝趁著江年沒去找樂子的間隙，轉身快準狠的，一把抓住了江年。
“你和組長的關系，怎么樣？”
聞言，江年愣了愣。
“李華是一個.......嗯，非常特別的人類。要說優點的話，略勝于路邊的狗。”
他不知道枝枝為啥突然這樣問，所以說的話都比較客觀。
“我和他的關系，出于《畜生友好條例》。所以，與李華先生關系尚可。”
嗯，十分嚴謹。
哪怕是李華在這，聽到了這番言論。也一定會豎起大拇指，神情激動的點贊。
“那你和我的關系呢？”張檸枝直勾勾盯著他，甚至完全不顧及班長。
她發現江年和李華他們，有了三人間的小秘密。甚至，姚貝貝也會知道。
不，一定會知道的。
雖然她和姚貝貝關系很好，但畢竟身邊坐著江年。近水樓臺，不想最后一個知道。
所以，她想要質問一下江年。
誰天天給你帶吃的！
該不該瞞我！
李清容聞言，也微微歪頭看向了江年。
然后，等待著他說話。
江年看了一眼張檸枝，摸了摸臉斟酌道。
“那當然是好朋友，最好的同桌。單是從內涵上來說，就勝了李華無數。”
“外表呢？”
“我又不是南通，而且李華.....嘔。”江年也有點迷茫了，弄不清她的意圖。
說什么寄吧話呢？
女生真的很喜歡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甚至有可能吃男生間好兄弟的醋。
難以理解，什么腦回路？
“你和組長的秘密，挑一些能說的告訴我。”張檸枝想知道，但還是很尊重隱私。
“比如？”江年問道。
“你也會告訴其他女生的部分。”張檸枝認真道，“但我要第一個知道。”
“你懂嗎？江年下士。”
“懂了，枝枝將軍，只是......”江年轉頭，看向了李清容，“聲音的速度是......”
李清容看了看江年，又看了一眼張檸枝。
然后，雙手緩慢捂住了耳朵。
江年：“........”
張檸枝：“......”
其實，有時候江年感覺自己也挺不容易的。在一番交談后，選擇了部分攤牌。
當然，是可以傳播的那部分。
“李華被人騙了，用女號讓他化身核動力驢肝游戲，不過也就損失了幾天時間而已。”
聞言，張檸枝頓時詫異。
“啊？”
江年及時挽尊，“不是什么大事，李華只是犯了所有小出男都會犯的錯誤。”
“他太想脫單了，做夢都想。”
話音落下，四周卻安靜了。
“嗯？”江年左右看看，“你們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會被人騙去肝游戲。”
張檸枝皺了皺眉，心道這是重點嗎？心里好一陣腹誹后，想了想又開口道。
“組長好可憐，難怪他一身酒氣。”
“不，他不可憐。”江年道，“那人的姐姐挺好看的，李華和她聊上了。”
如若不然，也不可能暴露出來。
華還是想裝逼。
“啊？為啥？”張檸枝懵逼。
“理科大滿貫吧，我也不太清楚。”江年摸了摸下巴，“可能他姐姐也......”
忽的，李清容冷不丁出聲道。
“多漂亮？”
聲音冷冷清清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這下輪到江年愣住了，看了一眼班長。又看了一眼張檸枝，抬頭看天。
“我從不說謊，確實還挺漂亮的。”
“哼，色狼。”張檸枝聞言，氣鼓鼓轉了過去，“這學期不給你帶飲料了。”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倒是沒說什么。
看得出來，心情一般。
.......
晚自習結束，全班躁動了起來。
“唉，學校好冷清啊。”林棟從窗戶那轉身，“就剩我們沒考完了。”
陳蕓蕓想了想道，“宿舍那邊，應該還有一部分高二的住校生沒走。”
“明天差不多也會走光，就剩下我們孤零零的。”王雨禾接了一句道。
孫志成聽著組內幾人聊天，因為報復計劃，心已經有些疲憊，沙啞著問道。
“明天還要上課嗎？”
“應該不用，生物老師說上自習。”林棟記得清楚。
孫志成有氣無力點頭，“那就好。”
叮咚！同學們.....
晚自習一放學，所有人一哄而散。
王雨禾跟著陳蕓蕓，穿過擁擠的走廊下樓，最終順著住校生大軍回寢。
路上，只能看見零散的高三住校生。或是三兩成群，或是抱著書本的獨行俠。
“蕓蕓，好冷清啊。”王雨禾不嘴硬了。
“是啊，明天人會更少。”陳蕓蕓道，不知怎么了，突然想分享給江年。
于是，她下意識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蕭索的校園內部路照片，順手發給江年。
打字道，“沒什么人。”
嗡的一聲，江年秒回了消息。他大概正好在路上使用手機，以前總要隔兩分鐘。
“女寢也這么空嗎？”
陳蕓蕓看完，人已經開始無語了。
“.....滿了。”
“好吧，那還挺遺憾的。”江年發了個抱拳的表情，“有空位隨時聯系我。”
陳蕓蕓無語，又心血來潮打字問道。
“你想睡誰的床？”
另一邊。
江年正站在便利店外，吹著冷風玩手機。而徐淺淺她們，正在店里挑選飲料。
三人.....其實就是徐淺淺提議，晚上慶祝一下期末考。
因為怕耽誤考試，所以提前一天。
說白了，就是饞米果了。
嗡的一聲，qq消息跳了出來。
“你想睡.....”江年讀了一半，不由心臟漏半拍，“不是，怎么又撤回了？”
qq早推出了撤回功能，只是使用較少。
他既有些詫異，陳蕓蕓如同玩火一般。膽子時大時小，但這也確實撩人。
他想了想，回了一個問號。
“撤了什么？”
偶爾的情緒之間拉扯，不管是對于男生。還是女生來說，都挺容易上頭。
有些人，天生就會判斷關系。
江年則是被動練出來的，至于是被誰練出來的。
只能說，無需多言。
但有些人，就是把握不住拉扯的度。過猶不及，把關系變成了一城一池的斗法。
江年看了一眼，陳蕓蕓那一直在顯示.....正在輸入中，就知道拉扯成功了。
但他也沒打算一直逗陳蕓蕓，來回拉扯沒什么意思，真誠才是必殺技。
然而過了許久，手機才嗡的一聲震動。
陳蕓蕓：“（尷尬）打錯字了。”
江年：“我睡自己的床。”
陳蕓蕓：“.......”
女生宿舍里。
陳蕓蕓如同扔燙手山芋似的，把手機扔到了上鋪的床上，臉瞬間燙得不行。
好在熄燈了，看不出紅透了的臉。
只有眼睛，映著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