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那狗皮膏藥一看到姜如初的身影出現在府門口，當即眼眸一亮。
蔣懷民站起身，就朝著她這邊走來。
姜如初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就下意識忍不住頭疼，她都四五天沒出過門了，這人怎么還守在門口，如此執著.......
看這人那邋遢樣，一身的衣衫凌亂不堪，發髻顯然也是隨手亂抓的，眼看蔣懷民咧著一張嘴，就要走到跟前來。
她垂下眼眸，喊了一句：“周靈。”
身后一抹紅色晃動一瞬，周靈已然雙手環抱，手里拿著她的長鞭，面無表情的走上前來，擋在了姜如初的身前。
“哎哎.......在下可什么都沒做.......”
蔣懷民一看到她上前，下意識的連連后退幾步，前幾回動作慢了些，挨了這小丫頭好幾腳，他這心頭都有陰影了！
他忙揚聲解釋道：“在下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誠心想要追隨于姜大人而已，蔣某雖不才，卻也有一顆救世濟民之心.......”
周靈似笑非笑的看他，嘲笑出聲：
“喲，蔣進士今日又換了新招數啊，之前是為了前程想博一博，后來是賣慘裝可憐，現下腆著臉都敢搬出大義了。”
蔣懷民羞紅了一張臉，想瞪她又心有畏懼，只能氣哼一聲，還是眼巴巴的看向她身后正朝著門口轎子走去的姜如初。
遠遠的，高聲大喊一句：
“大人，蔣某此心天地可鑒啊！”
姜如初充耳不聞，提著袍角，快步的往前走，低頭走進了轎中，這才出聲：“走吧。”
那道陰魂不散的聲音都還在響起：“姜大人，蔣某是真心想要追隨于您啊.......”
周靈見他不敢靠近，也不會出手，只是就這么擋在前面，等身后的姜如初上了轎子，這才瞥他一眼，開口道：“真煩人。”
“大人今日是要進宮，你最好不要跟上來，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周靈警告一句，轉身就跟上轎子的方向。
然而身后的蔣懷民一聽姜如初是要進宮，卻顯然愣住了，他這些日子急昏了頭，整日都守在附近，連日子都快記不清了。
這時他一臉呆滯的伸出幾根手指算了算，這才發現馬上就是張尚書該離京的日子，姜如初也馬上就要走了.......可不就該進宮，定下隨行人員了嗎？！
蔣懷民神情一震，再也顧不得什么，趕忙追上去大喊出聲：“姜大人，姜御史........”
“您就添上我吧，蔣某是真心想要隨你一起去淮南的，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跟你離京就是我最后的希望，你相信我！”
蔣懷民知道今日就是他最后的機會，要是再不把握，他這個進士就算是白考了，有陛下的金口玉言在，他還有什么前程可言。
“我絕對本分，絕對聽命行事......”
蔣懷民慌慌張張的朝姜如初轎子里去的方向追來，一邊追一邊著急的表忠心。
但周靈根本不給他靠近的機會，一見他追上來，轉身就是一腳，頓時將他踢翻在地。
她身手不算好，比起她們家將軍也就是個花拳繡腿，但對付一下這些文弱的讀書人，那也是綽綽有余的。
蔣懷民栽倒在地，但心下的著急已經讓他顧不得許多，只是一個翻身便爬了起來，又跌跌撞撞的追上來。
“御史大人，蔣某是個別無選擇的人，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忠心，除了大人你，我絕對不會再聽任何人的.......”
聲音帶著急切，簡直恨不得將一顆心都剖出來給轎子里那個人瞧一瞧才好。
周靈見他不管不顧的沖上來，眉心一動，看向轎子里紋絲不動的那個人，低聲道：“子源，他又跟上來了.......”
她總不能來真的，一鞭子下去，這人那單薄的小身板，怕是受不住她這么一下。
姜如初無奈的聲音從里面傳來：“那就隨他吧，別讓他靠太近就行，到了午門前，他自然就不敢再跟上來了。”
周靈低低的“嗯”了一聲。
蔣懷民自然也是不敢靠太近的，就這么不遠不近的跟在前方這二人小轎的后面，墜在后方，不停的表達自已的決心。
“大人，蔣某真的很好用的，什么臟活累活，你都可以交給在下........”
“大人你可以完全相信我，真的，從今以后除了你，我誰的話都不聽，蔣某說的每一句話，我可以給你立下字據！”
蔣懷民這番著急起來，是真的臉都不要了，從姜府門前的那條街道出來，一路上經過好幾條熱鬧的街道，他都喊個不停。
“姜大人，蔣某的誠心，蒼天可鑒！”
惹得周圍無數人，一臉稀奇的看過來，見到這人窮追不舍的模樣，都是笑個不停。
蔣懷民這幾條街喊下來，那真叫一個面子里子都丟盡了，但他充耳不聞，滿心滿眼都只有前方那頂小轎.......
轎子里的姜如初眉頭緊鎖，依然不為所動，因為她非常明白，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的確是忠心的，但將來一朝有了選擇。
可就未必還能如他眼下保證得的這般。
“大人啊.......蔣某也是生在淮河邊上的人，如今學有所成.......能回到自已的家鄉造福一方，也正是蔣某心中樂意的.......”
蔣懷民擦著一腦門子的汗，喘著粗氣，一路追過來，腳下早已發軟，卻還是不想放棄。
“姜大人，蔣某可以立下字據，對自已今日所言做個保證........”
話音未落，隨著一聲“停轎”的聲音響起，前方那頂小轎奇異的停了下來。
正累得要死要活的蔣懷民猛的一愣，追趕的腳步緩緩的停下，呆呆的看著那頂轎子停在他前方不遠處，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姜如初撩開轎簾，伸出頭看向后方頓住的人，神情奇異的開口確認道：
“........你方才說的，可否再說一遍？”
蔣懷民表情呆呆，臉上的表情尚未反應過來，但心下已然止不住的升起一陣狂喜。
回想自已方才說了什么，趕忙開口：“我說我可以立下字據，對自已的所言所行.......”
“不是這句，前面一句。”
姜如初皺眉打斷他，出聲確認道：“你方才說你的家鄉是哪里來著？”
蔣懷民愣了又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