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凌夜手指捏緊了袖口。
這些，他早就知曉了。
但，謝鶯眠親口說出來和他推測出來，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謝鶯眠繼續說道：“我是在我們的新婚之夜穿越過來的，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幾個婆子正押著我灌毒酒，讓我給你陪葬。”
“我不想剛穿越就噶掉，跟太妃說了取種留嗣之類的話，成功茍了下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一開始的時候，我篤定是我穿越了。”
“我的記憶非常清楚，我記得我在實驗室里，空石研究迎來重大進展，二十九世紀的人類歷史將會改寫。”
“可惜不知哪里出了問題，緊要關頭，空石出現了爆炸，再醒過來，我就成了你的沖喜王妃。”
“原先，我對這段記憶深信不疑。”
“但后來……”
謝鶯眠深深地嘆了口氣：“后來隨著許多事浮出水面。”
“謝敬昀的日記曝光，沈瑜的出現，歲歲的出現，我莫名其妙出現的那些被封存的記憶等等，讓我越來越懷疑我的記憶是否是真實的。”
“我的記憶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無法再相信它。”
“以至于，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起。”
“我在尋找真相。”
“這個真相，只有喚醒謝敬昀，找到沈瑜，或許才能解。”
虞凌夜握緊了謝鶯眠的手。
謝鶯眠略冰涼的手被虞凌夜的大手握緊。
他用低沉嘶啞的語調，在謝鶯眠耳邊吐氣如蘭：“那你會離開嗎？”
“會突然離開嗎？”
“就像你突然來到我身邊那般。”
謝鶯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突然離開。
謝鶯眠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未找到沈瑜，未能解開謎團，有很多事我無法控制。”
眼看著虞凌夜的情緒低落下來。
謝鶯眠反手握住他的手：“但是，如果我可以選擇，我會選擇留在這里。”
虞凌夜低沉的心緒瞬間如烏云散開。
他問道：“為了我？”
謝鶯眠：“不全是。”
虞凌夜：有的時候真的不需要那么實誠，哄他一下又何妨？
謝鶯眠：“我一直應該跟你吐槽過的，二十九世紀糧食非常緊張，只有頂級富豪才有權利享用蔬菜糧食，像我們這種牛馬，只配喝沒什么滋味的營養液。”
“蔬菜糧食不僅價格高，因是科技培育出來的產物，口感極差。”
“就拿最常見的林檎（蘋果的古稱）來說，沒有經過改良的林檎是沙果，口感很一般，大戶人家拿來做果香的多。”
“科技培育出來的林檎口感比我們吃的林檎口感更澀，果子更小，價格也是天價。”
“這里的食物雖然不如美食時代口感豐富，但都是純天然的，味道也好，我每次吃飯的時候都覺得幸福極了。”
謝鶯眠笑著說道：“阿夜你是不知道，當初我把你救活后饑腸轆轆，我問了你廚房的地址，扶墨給我煮了一碗面。”
“那碗面是棒骨湯熬煮的，我讓扶墨放多多的面，放多多的菜，放多多的小咸菜。”
“扶墨也是個實心眼的，他對我那么敵意，還是乖乖給我煮了面，給我放了大棒骨，放了許多青菜。”
“說實話，扶墨的廚藝并不那么好，鹽不夠，面也不夠勁道，但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幸福感。”
謝鶯眠依偎在虞凌夜懷里：“就如現在一樣。”
“一日三餐，每餐都能吃到好吃的食物。”
“四季有你，每天醒來都能見到你。”
“我有種真真切切在活著的感覺，我舍不得離開這里。”
虞凌夜方才還委屈著，他竟被食物給比下去了。
聽了謝鶯眠這話，到嘴邊的委屈咽了下去。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收緊了攬住謝鶯眠的手。
傍晚的風飄忽不定。
時而向東，時而向西，時而上上下下。
廚房里的霸道香味也隨風吹來。
謝鶯眠用力嗅了嗅。
“是麻辣魚的味道。”
“是麻辣魚的味道。”
虞凌夜的聲音與謝鶯眠的聲音一起響起。
謝鶯眠笑道：“我們這叫異口同聲。”
虞凌夜：“叫心有靈犀。”
回來的歲歲正好聽到了這話。
它默默翻了個白眼：“難怪我聞到了酸腐味，原來是戀愛的酸腐。”
“有鼻子就能聞到的麻辣味還能當成心有靈犀，嘖。”
“不過，這味道好香呀。”
“酸菜魚，水煮魚，雙椒魚頭，吸溜吸溜，都是歲歲大人我喜歡的菜。”
歲歲對謝鶯眠和虞凌夜遙遙招手：“妹寶，妹夫，你們在上面干什么呢。”
“干飯，干飯，今天的全魚宴一看就下飯，歲歲大人我要吃十大碗米飯。”
謝鶯眠輕笑。
虞凌夜也跟著笑。
熱氣騰騰，麻辣鮮香的全魚宴正式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