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纖聞言，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你到底是什么人？”
紀云舒吃著有些酸的石榴瞇著眼道：“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張臉像誰嗎？”
纖纖目露驚恐，紀云舒的這句話意味著她的這張臉還沒有派上用場，就已經被識破了。
“你……你是……是你……”
她一時心緒復雜，竟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意思。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張臉是怎么回事。
聽說那位夫人跟普通的女子不一樣，去過肅州，南疆還有漠北。
行事大膽不拘一格。
是她太大意了，這個時候杭州出現一個這樣的女子，她竟然沒往那位身上想。
誰能想到呢？
據說這次來的人中一定會有趙世子，他的夫人成日穿著男裝在花船上待著，他竟然不管的嗎？
紀云舒點點頭：“我是，是我，所以現在能說說你這張臉是怎么回事了嗎？”
纖纖的心底頓時涌上恐慌，她很想說自己原本就長這個樣子。
但這不足以成為讓紀云舒放她一馬，任由她頂著這張臉做花魁的理由。
她結結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他們從許多的姑娘中挑中了我，然后讓一個大夫在我臉上動了刀子，把我的臉變成了這個樣子。”
紀云舒有些詫異，這個時候竟然有人能做整容手術。
還整的這么像。
不過她也明白，那些人能選中纖纖，就是因為她跟自己有幾分像。
“你的任務是什么？”
總不能是為了羞辱她吧。
事實上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她跟纖纖是永遠都不可能見面的。
纖纖咬著唇沒有出聲。
紀云舒笑道：“其實我脾氣很好的，你長的像我也不是你的錯，對吧？但我夫君不一定這樣認為，他是誰你知道的吧？”
雍王手底下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關于趙慎的事情。
纖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個冷顫，最后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你能給我一個痛快嗎？”
趙慎是能讓王爺手下的密探開口的人，纖纖不覺得自己在他面前能扛得住什么都不說。
紀云舒挑眉：“你為什么會認為我一定會殺你？”
纖纖苦笑：“因為到了現在這個境地，無論我說與不說，都只有死路一條。”
紀云舒搖頭道：“只要你說的是實話，我可以饒你一命。”
纖纖搖頭：“主子不會放過我的。”
紀云舒問：“你中了什么無解的毒？”
纖纖搖頭：“沒有。”
用毒藥控制的都是有大用的人，她這樣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逃脫，用毒藥都是浪費。
“你不會以為你家主子能永世長存吧？他都朝不保夕了，你還怕他不放過你？”
紀云舒無法理解。
纖纖：“……”
她從小在別人的控制下長大，根本沒覺得自己有能逃脫的一天。
對她來說，控制她的人就是頭頂的那一片天，永遠不會坍塌。
現在紀云舒告訴她那些人朝不保夕，要完了。
她腦子里首先浮起的就是不可能。
但隨即想想，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她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清楚，那位趙世子出手，還從沒有失敗過。
“趙世子好對付主子？”
紀云舒好笑道：“難道不是你家主子故意引我們來的？憑著楊震自己，他有什么能力在虞家的眼皮子底下將事情捅到京城？”
“你們都知道，為什么還要來？”
纖纖不能理解。
明知道是陷阱，為什么還要往里跳？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嗎？
紀云舒反問道：“為什么不來？見不得人，需要到處躲躲藏藏的又不是我們。這半年多，我們一直都在找人。好不容易有了線索，當然要來看看。”
纖纖還是不懂：“趙世子來也就罷了，你……不怕死嗎？”
她很了解那些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在她眼中，紀云舒就是趙慎最大的軟肋。
紀云舒道：“雍王爺若是想殺我，怕是早就動手了。好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說說你的事吧，你若是沒有做過惡，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纖纖怔怔地看著她，面容顯得有些呆滯：“你真的不擔心？”
像她這樣的人，死就死了，沒有人會關心。
可紀云舒不一樣，出身侯門，嫁的還是侯門，這樣的人生，簡直是所有女孩子的夢想。
她卻這樣冒險，絲毫不顧惜自己的性命。
紀云舒不知道她為什么糾結這個，有些不耐煩道：“有什么好擔心的，不就是死嗎？若是怕危險就將自己關在后院里，過那種一眼能看到頭的日子，那活到七老八十又有什么意思？”
纖纖又問：“所以你也想過自己可能會死？”
紀云舒：“你這是什么話，我又沒有比別人多一條命，當然可能會死。”
纖纖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起來：“我以前總覺得老天不公，現在發現在死面前，它起碼是公平的。”
紀云舒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糾結的：“你在這種地方，應該看遍了世間百態才是，就說被虞川南弄死的那些女兒，有這條船上跟你一樣的女子，也有世家大族的高門貴女。嗯，在虞川南面前，你們也都是平等的，開心嗎？”
纖纖：“您已經查到這些了？”
紀云舒沒好氣道：“我查不到豈不是辜負了你告訴我那么多？”
纖纖有些愧疚：“是我利用了你，對不起。”
紀云舒看著她道：“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告訴我那些事，但我們實實在在因此救了許多人。”
虞川南死了，以后就會少很多受害者。
她們間接救了很多人的命。
纖纖道：“我……是主子的吩咐，我這幾日一直在擔心，萬一你因為我的話出了什么事……”
紀云舒有些疑惑：“雍王為什么這樣迫不及待想要除掉虞家？”
纖纖搖了搖頭：“這種事不是我能知道的。在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主子是雍王。”
紀云舒也知道她不可能知道太多核心的秘密，便問：“那就說說吧，你的任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