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鈺獻(xiàn)上土豆，化解了一場彌天大禍。
雖未能如最初設(shè)想那般憑借此功平步青云。
但能從私茶案的泥潭中脫身，保住了鐵牛父親的性命。
自己也從修撰升任為正六品的侍講，他已覺是萬幸。
當(dāng)他再次踏入翰林院時，感受到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那些曾經(jīng)因他年少得志而隱含嫉妒，或因他卷入黨爭而刻意疏遠(yuǎn)的同僚，此刻臉上都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李侍講回來了！”
“恭喜李侍講高升！”
“李侍講此番獻(xiàn)上祥瑞，立下不世之功，真乃我翰林院之榮光啊！”
恭維之聲不絕于耳。
就連平日里和李鈺疏遠(yuǎn)的顧辭遠(yuǎn)也在人群中，眼中有著羨慕。
不僅是他，那些老翰林也都羨慕不已。
翰林院是需要熬資歷的，李鈺來翰林院還不到半年時間，居然官升一級。
這在翰林院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加上現(xiàn)在溫知行已經(jīng)辭官，雖然溫黨還在。
但所有人都覺得李鈺不會再被打壓，獻(xiàn)上如此祥瑞，李鈺以后必定平步青云。
這個時候露面，混個臉熟，是很有必要的。
除了這些恭賀的聲音外，那些和李鈺在一個房間辦公的翰林更是笑著起哄。
“李兄，如此大喜之事，豈能不表示表示？”
“就是！升官又立功，必須請客！咱們要求也不高，東街新開的那家望春樓聽說就不錯！”
“對！望春樓！李侍講可不能吝嗇！”
面對同僚們的熱情，李鈺知道這是官場常態(tài)，推脫不得。
雖然這些同僚存了宰他一頓的想法，但李鈺不介意。
他和溫黨斗智斗勇，也確實很累。
正好趁這個機會放松一下。
他對著眾人拱手，笑道：“既然大家有此雅興，那今日放衙后，望春樓不見不散。”
眾人聞言，歡聲雷動。
這幾個月時間，朝廷用布匹絲綢代替俸祿。
雖然布匹，俸祿可以賣錢，但眾翰林的日子依然過得緊巴巴的。
加上每日的免費午膳被削減了量。
讓翰林們都吃不飽，他們早就想吃頓好的了。
現(xiàn)在總算有了機會。
大家都知道李鈺有錢，顧佐衡號召捐款的時候，李鈺一人就捐了兩千兩，震驚眾人！
后來打聽，才知道李鈺在沒有中狀元前，娶了富商的女兒。
眾人替李鈺惋惜的同時，又有些羨慕。
惋惜自然是因為李鈺這樣的狀元，未來官場的新星，要娶應(yīng)該也是娶王公大臣的女兒或者官宦家的小姐。
娶了商賈的女兒，有些掉身份。
羨慕自然是因為，雖然商人社會地位不高，但是真有錢。
李鈺穿得比他們好，吃得比他們好，就算朝廷不發(fā)俸祿，也根本不用發(fā)愁。
現(xiàn)在李鈺一口就答應(yīng)下來請客，再次證明了財大氣粗。
眾人又說了許多奉承話，這才各自散去忙事。
李鈺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暗嘆，這官場之上，果然是功名利祿動人心。
放衙后，李鈺在望春樓擺了三桌，與翰林院同僚們杯觥交錯，倒也熱鬧。
待到宴席散罷，已是華燈初上。李鈺帶著些許酒意，回到成賢胡同的家中。
剛進(jìn)府門，便見林澈和林溪正在前廳等候。
夏文瑾，柳如煙，李蕓，鐵牛也都在。
李鐵牛見到李鈺回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幾步搶上前來，不等李鈺反應(yīng)，便“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李鈺面前，以頭觸地！
“鈺老爺！鐵牛……鐵牛給您磕頭了！”
李鐵牛的聲音哽咽著，帶著無盡的感激和后怕。
林澈已經(jīng)告訴了李鐵牛前因后果。
得知李鈺為了救他爹，不惜以死相諫，后又獻(xiàn)出珍寶，才換得他爹無罪開釋。
這恩情，重于泰山！
李鈺連忙彎腰去扶他，“鐵牛！快起來！你這是做什么！
大山叔本就是被冤枉的，我救他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快起來！”
鐵牛卻不肯起，抬起頭，望著李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鈺老爺，從今往后，我李鐵牛這條命，就是您的！
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原本他保護李鈺只是因為族長的要求，除了李鈺是族里的希望外，還因為族里每月給他例錢。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李鈺為了救他爹，如此拼命。
就算沒有族長吩咐，就算不給他錢，他也會誓死保護李鈺。
聽著鐵牛的話，李鈺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用力將鐵牛扶起，拍了拍他結(jié)實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澈笑道：“好了好了，虛驚一場，如今雨過天晴，大山叔平安無事，阿鈺也因禍得福，該高興才是！”
眾人都點了點頭。
原本李蕓她們做了一大桌菜等李鈺回來慶祝。
但看他這個樣子，便知道是在外面吃過了。
李鈺也不好拂了幾女的好意，便又坐下吃了幾口。
……
首輔和次輔相繼辭官，這是大景朝從來沒有過的事。
溫知行雖然辭官，但卻住在京城府邸內(nèi)，并沒有回鄉(xiāng)。
每日到他府邸拜訪的溫黨官員絡(luò)繹不絕。
聲勢反而比他在朝時還要熱鬧。
清流這邊的官員，特別是顧佐衡之前的門生故吏則是紛紛投靠向沈知淵。
讓一直沒有多少存在感的沈知淵也聲勢浩大。
所有人都認(rèn)為沈知淵恐怕會成為第二個顧佐衡，坐上首輔之位。
成為清流領(lǐng)袖。
就連中立的五閣老秦維楨也加入了清流的陣營。
一時間，清流一方聲威大振。
不過溫黨可不會讓清流這么好過。
馬上進(jìn)入十二月，各部都要定下明年的預(yù)算。
這就又涉及到錢。
沈知淵原本以為皇上應(yīng)該會很快讓他當(dāng)首輔。
畢竟國不可一日無相。
結(jié)果卻只是讓他代行首輔之責(zé)，等到各部門開始在朝堂上吵鬧明年的預(yù)算時。
沈知淵便知道，自己如果要成為首輔，恐怕得先將錢的問題解決了。
這就讓沈知淵很為難，之前他只是三閣老。
錢的事，要么是顧佐衡想辦法，要么是溫知行想辦法。
現(xiàn)在這兩人不在，加上今年的國庫虧空實在厲害。
而且已經(jīng)寅吃卯糧了，他沈知淵能有什么本事解決錢的問題。
但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他恐怕就不能成為真正的首輔。
朝廷上，謝安瀾指責(zé)沈知淵代行首輔之責(zé)，卻什么事都干不了，尸位素餐。
這指責(zé)將沈知淵氣得夠嗆，當(dāng)場就和謝安瀾吵了起來。
兩個閣老恨不得在朝堂上動手。
秦維楨心都涼了半截，原本他以為沈知淵很快就會成為首輔。
他投靠清流，說不定就能將他提升為次輔。
但現(xiàn)在看形式有些不妙啊。
沈知淵根本就不能服眾，他無法指揮溫黨的人。
導(dǎo)致很多事情推行不下去，這也讓沈知淵焦頭爛額。
興平帝很無語，他確實想要讓沈知淵坐這首輔之位。
沒有想到沈知淵以前跟在顧佐衡后面還行。
現(xiàn)在讓他獨立挑大梁，種種問題就暴露出來了。
如果首輔不能服眾，政令發(fā)布不出去，這對于朝廷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而就在朝堂上亂哄哄一片時，再次有邊關(guān)的消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