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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亮的母親是地道的農村人，只上過幾年小學，識字不多。

只能靠干些零碎雜活維持生計。

她替人洗衣、做飯、打掃屋子，閑下來的時候還得翻垃圾桶撿廢品，就為了多掙幾塊錢補貼家用。

這些活兒又臟又累，沒人愿意干，干了也沒人念你的好。

那會兒李崇亮全靠母親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交學費，生活費幾乎為零，天天啃冷饅頭度日，連菜都舍不得買。

王羽那時候的日子也不好過，一身本事壓在心底不敢顯露，兩人境遇相似，彼此理解，自然走得近。

他們曾一起分一個饅頭果腹，也曾湊出幾塊錢買瓶廉價啤酒，在街邊暢談未來的夢想。

大學時，李崇亮因為太瘦被同學叫作“李瘦子”，

誰也沒想到，多年之后，王羽竟會在省城醫院里再次見到他。

還沒走近，王羽就看見李崇亮跪在一位醫生面前，聲音顫抖地哀求：

“醫生，求您救救我媽吧！我只有她一個親人了，只要能救她，讓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去賣血……”

如今賣血換錢屬于違法行為，除非極端情況，醫院根本不會答應這種請求。

可李崇亮哭得撕心裂肺，那醫生心里也不是滋味，一時猶豫起來。

他清楚李母的病已經到了晚期，就算砸進去一百萬，希望也微乎其微。

賣血換來的錢根本救不了命，反而可能把這年輕人也拖垮。

但李崇亮心里明白，要是母親走了，自己活著也沒了意義。

“李崇亮！”

一聲呼喚從身后傳來，緊接著一只手伸過來，用力將他從地上拽起。

李崇亮一愣，剛想問是誰，抬頭卻對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你……是王羽？”

他語氣遲疑，因為眼前這個人和三年前那個灰頭土臉的王羽判若兩人。

現在的王羽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身形挺拔，氣質沉穩，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

“是我。”王羽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

“你怎么會在這？”李崇亮皺眉，“你不是一直在云城嗎？”

他對王羽后來的事了解不多，只知道對方進了鼎盛實習。

當初離開云城時，他也想過道個別，可又怕自己這個落魄樣會給王羽添麻煩，最后還是默默走了。

此刻看著王羽，李崇亮怔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抹掉臉上的淚痕。

剛才被他死死拽住的醫生趁機悄悄溜走，生怕他又纏上來要求抽血。

“真不好意思，這么久不見，一碰面就讓你看到我這么狼狽的樣子。”李崇亮勉強扯出一絲苦笑。

王羽眼神復雜，走近幾步仔細打量他。

這才發現李崇亮比以前更瘦了，臉色慘白，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生活狠狠碾過一遍。

“我剛才聽到了，”王羽聲音低沉，“你打算賣血救你媽？”

李崇亮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站在眼前的王羽光鮮體面，而自己卻一身潦倒，

強烈的自卑感讓他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身子，仿佛怕自己的霉氣會傳染給對方。

可王羽沒給他躲的機會，一把扣住他的胳膊：“躲什么？我們是兄弟，你還當我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