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瓊華在家里連著躺了三天，孟笙每天傍晚下了班都會過去看看她，陪她吃個晚飯，說說話。
這幾天，商毅錚都在查匿名舉報的那個人，但一直沒什么進展。
孟笙倒不擔心他會查到什么，但每次聽余瓊華抱怨時，還是會松口氣。
到第四天的時候，余瓊華終于下床出房間了，臉上的氣色依舊不是很好，有些蒼白無力，像是被這件事情打擊得不輕。
孟笙扶著她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接過傭人端來的燕窩給她，“媽，您嘗嘗。”
“嗯。味道不錯，還蠻細膩的，這是你買的？”余瓊華嘗了兩口，柔聲問。
“我可不敢搶這份功勞，這是泊禹專門為您買的。”
余瓊華面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怎么不敢搶？這些天你每天忙完還要過來照顧我，辛苦了，笙笙。”
“我這完全是過來蹭飯的，哪里稱得上辛苦？倒是小穎這些天真的擔心您，人都瘦了一圈，也是最近美術館事情多，要加班，她抽不出時間來。”
“這孩子也是實心眼，你告訴她，我沒事，讓她好好上班，別分心。”
“我明天就和她說。”
說著話，屋子里的光亮暗了許多。
余瓊華抬頭看了眼客廳的燈，皺起眉問，“天都要黑了，怎么不開燈？”
一個傭人上前道，“二夫人，主棟那邊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線路短路了，管家已經喊人來修了，估計不出半個小時就能好。”
余瓊華擰眉。
這幾個月家里的電路這么不穩定嗎？
管家這時步履匆匆地邁進側棟的大門，朝她們二人微微頷首示意。
最后才對余瓊華說，“二夫人，聽說您下樓了，大夫人讓您去一趟主棟。”
余瓊華喝燕窩的動作一頓，面上明顯有幾分不耐煩，語氣倒還和善，“我這幾天人不太舒服，就不過去了，直接說大夫人有什么事好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本來前兩天，大夫人就讓人過來請您，但就是看在您身體不適的面子上，就沒多叨擾您。”
余瓊華眉頭擰得更深了。
別聽他話里話外都是恭敬，但語氣里明顯是強硬的。
管家是關蓉的人，他的態度就代表關蓉的態度。
都不用猜，她就知道是關蓉又看不過眼商毅錚每天急切地圍著她轉，心里不舒服了，故意找借口把她叫過去出氣的。
早晚都有這么一遭，再過不了半個小時，商毅錚就該回來了。
她衡量過后，緩緩起身，柔弱地開口，“既然如此，那我過去一趟吧。”
“媽，要我陪你去嗎？”孟笙也跟著起身。
“不用。”余瓊華溫柔地看著她，幽幽嘆口氣，“你以為大夫人叫我過去是好事呢？何必跟著我過去受氣呢，乖乖在這里等著我就好了。”
孟笙望著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擔憂慢慢褪去，換上平靜。
過了兩分鐘左右，她隨便找了個借口上樓，再次進入余瓊華的小書房，直奔那個保險柜。
蹲下身子，輸入密碼。
保險柜輕微的“咔”了一聲，柜門開了。
和上次一樣，第一層二第二層都是兩個很大的珠寶盒，第三層放了一些現金和小金條。
第四層才是那些文件。
她拿出來看，發現原來放在最下面的企劃書不見了，只剩一個賬冊。
時間緊迫，關蓉之前說過，最多只能托住余瓊華十多分鐘，她便沒在企劃案這上面糾結太多，先翻開了那些賬冊，也來不及多看，迅速拿起手機拍照。
賬冊不算太厚，但也有二十多頁。
孟笙將每張都清晰的拍下，最后將東西規整好，重新放回去，正要關上柜門時。
手機“叮”了聲，是短信提示音。
【這本賬冊是新的，余瓊華在稅務局查過后摘抄下來的，并且里面有一半被改成了假賬，混淆視聽。真賬本被她放在書柜最上方那一層的右邊，套了書殼。】
孟笙看著這串文字，頓住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假的？
居然是假的。
她邁步走到書柜前，目光定在書柜的最上方一排。
那上面都是一些文學書籍，一眼看過去，并瞧不出什么異樣。
書柜高兩米多，她正在屋子里梭巡能踩上去的椅子，手機忽然“嘀”的一聲。
是大夫人關蓉發來的微信。
【商毅錚回來了，帶著余瓊華往側棟方向走了。】
余瓊華過去也不過七八分鐘而已。
這么快就回來了！
她咬咬牙，只得暫時放棄，邁步出了書房，將門輕輕帶上，走出沒兩步，又轉道去了趟余瓊華的房間，把包拿上，鎮定自若地往樓下走。
手機再次收到一條短信。
【余瓊華和馮夫人、李夫人的分紅賬冊在美容院辦公桌右側書架的柜子里，密碼是指紋鎖。20號原是她們每個月分紅的日子，因悅綺紡目前停業而推遲。】
她微怔，步子再次一頓，眸子凝住。
分紅賬冊……
是啊。
余瓊華既然是和別人合伙開的地下產業，那肯定是要有分紅賬冊的。
可要怎么拿到呢？
還是指紋鎖，盲目去開的話，肯定容易被余瓊華發現。
不等她思索，商毅錚和余瓊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客廳了。
余瓊華看著樓梯上的孟笙，柔柔的聲音里帶了幾分笑，目光里卻夾雜著一絲審視，“笙笙，你站在那兒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