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慶城的百姓們又有了茶余飯后的談資。
“這事怎么看都覺得有些蹊蹺。”
一處茶樓里，又有許多的人圍坐在了一起。
有人疑惑的又道：
“那位王少爺確實與陳爵爺皆住在龍門客棧，我薛某倒不是質疑王少爺愿意借銀子這個事……這個事肯定是真的！”
“我就是好奇陳爵爺與瑯琊王氏有婚約這個事，你們誰有聽說過？”
他如此一問，片刻，有人很是認真的說道：
“瑯琊王氏有一脈不就在隴右道的渭河沿岸秦嶺北麓的長安城么？”
“廖府的生意可就做去了長安城！”
“而今廖府廖老爺的四子廖世賢就主理隴右道的生意，去歲末，廖世賢從隴右道回集慶過年，我們幾個昔日同窗好友在秦淮河畔小聚了一番。”
“世賢兄就提起過長安城里生意做得最大的就是王氏！”
“他說王氏有一女名叫王玉卿，年芳二八，貌美如花，還是長安城里最為有名的大才女，估計與天下傳揚的四美也不遑多讓！”
“王氏在帝京也有生意。”
“說不準長安王氏之女與陳爵爺真有婚約。”
有人辯解：“可陳爵爺的未婚妻是安小薇這天下皆知！”
那人反駁：“那又如何？以陳爵爺的身份地位多娶一平妻這又算得了什么？”
“另外，你們莫要忘記了瑯琊王氏最擅長的投資從來都不是生意，而是……人！”
“當今大周，陳爵爺一枝獨秀，以王氏的眼光，將其女嫁給陳爵爺，說句難聽的，即便為妾，這對于王氏也是有極大好處的！”
這好像有道理，但究竟是不是這樣需要去長安找王氏證實。
這個事顯然并不重要，也沒有好事者真閑的慌跑一趟遙遠的長安。
于是乎，陳爵爺還有一個叫王玉卿的未婚妻這個消息也在集慶傳揚了開來。
這傳言嘛總是會越傳越偏。
也有鼻子有眼的。
便有了王玉卿王小姐隨其父王安知在帝京經商的時候與陳爵爺偶遇！
這偶遇竟然也有理有據——
說王氏小姐仰慕陳爵爺之才華而至帝京，去凌霄閣瞻仰十二賢人時候巧遇陳爵爺。
那天帝京大雪。
二人一見鐘情。
一個是大周第一才子，一個是瑯琊王氏之后，一個手握大權，一個家世富可敵國！
這便是最完美的結合！
便有了那極少有人知道的一紙婚約。
陳爵爺與王氏小姐的故事就這樣被編排了出來，其中細節自然無人知道，這卻給了許多人遐想的空間。
王歡喜王少爺就成了長安王氏的嫡子！
他，就是王玉卿的弟弟！
那自然就是陳爵爺的小舅子了。
至于王歡喜要占每一個借款商人二成的利潤……這自然是這小子扯著陳爵爺的虎皮為他自己謀利！
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壞事。
二成的利潤雖不少，但若是能籌集到資金重開自己的生意，自己還能得到八成利潤不是？
若沒有這筆資金，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吃肉，自己那是一口湯也喝不到的！
給了這王歡喜的好處總比給那些官員們來的更好一些！
他是陳爵爺的小舅子！
若是與他搞好了關系……這便相當于抱住了陳爵爺的大腿。
陳爵爺的大腿很粗很粗，可不是誰想抱就能夠*抱得到的！
這些精明的商人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那些原本萬念俱灰的商人們再次看見了新的希望，一個個摩拳擦掌想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謀一世的富貴。
廖府的人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自從四月初四那個晚上，家主廖扶山親自去了如煙畫舫向陳爵爺負荊請罪之后，廖府的那兩扇朱紅的大門重新明艷了起來。
濃罩在廖府上空的陰霾也因陳爵爺的那些話散了去。
廖扶山都覺得這兩日自己都年輕了許多歲，精神比以往都充沛了許多。
今兒個春光明媚，廖扶山帶著孫子廖承章和孫女廖秋玉出了門。
他們去了錢士林的府邸！
帶著兩壇子窖藏多年的富春酒，還有從北地弄來的一對風干的熊掌和從長白山收來的幾支千年老參。
廖扶山是去感謝錢士林的！
他能知道陳爵爺那晚去了如煙畫舫，這個消息就是錢士林告訴他的。
“承章啊，”
坐在前往錢府的馬車里，廖扶山極為感慨的說道：
“你的仕途……也就不要再去想了。”
“潘氏滿門皆被下了大獄，就算是去了臨安的潘不負的孫子潘青云聽說都已被監察院給抓了回去。”
“是用囚車押解回京的。”
“咱們廖家因為你二伯之事，爺爺我其實也早已做好了準備，準備全族為你二伯陪葬。”
“因自古以來，凡謀逆之罪，從來就沒有被寬恕之先例……”
“但陳爵爺卻說服了女皇陛下開了這個先例。”
“我廖氏族人因陳爵爺而保全了性命，還保住了財產……你就不要再癡迷于官了，你要記住知足、要懂得感恩！”
“見到錢老，你也萬萬不要提起當官的念頭。”
“你二伯是錢老一手扶持起來的，他能夠成為大周的右相……這并不是你的二伯有多大的本事，這是錢老耗費了許多的心血。”
“其實在陳爵爺進帝京之前，錢老就給你二伯去過信，告訴你二伯萬萬不要與陳爵爺為敵，叫你二伯一定要站在陳爵爺這一邊。”
廖扶山一聲長嘆：“錢老能夠成為兩朝元老，能官至內閣首輔，他的眼光是獨到的，可惜……”
“可惜你二伯他……哎！”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爺爺的意思是從此往后，我廖氏族人可讀書，但絕不可再入仕途！”
“做好咱們廖氏的生意，如陳爵爺所期望的那般，就是對陳爵爺最好的報答了。”
“陳爵爺要在初十這一天于議政殿殿前廣場舉行大周商業聯盟成立的盛會……這場盛會就由你三叔和你去參加。”
“你要記住，無論陳爵爺提出的條件有多苛刻，咱廖氏一定要第一個加入商業聯盟！”
“這是對陳爵爺的支持，爺爺這兩日細細想來……此舉對咱們廖氏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廖承章點了點頭：“孫兒記住了，孫兒從今往后就將所有的心思用在咱們廖家的生意上。”
“嗯，你能這么想就好。”
廖承章心里默默的一嘆，他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一片車水馬龍的景象。
他知道一個對商人最友好的時代正在來臨，他也知道一個在大周官場施展抱負的最好時代也正在來臨！
可惜了，自己卻離開了那個更喜歡的舞臺。
這或許就是命吧。
終究是要面對現實的。
他望向了車窗外的那一樹樹雪白的瓊花，瓊花很美。
曾經根植于心中的理想之花也很美。
瓊花開的正艷，而自己的理想之花卻在這最美的季節里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