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姜遇棠又確定的喊了一聲，微笑著說道，“父皇，那要是我在推行女醫(yī)受到阻礙，還請您多多幫忙。”
這丫頭，朝云帝一下子被氣笑了，眼角是歲月留下的細(xì)紋。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聲父皇，總是觸動了他的心腸，有所感動的。
“盡管放手去做。”
姜遇棠悻然應(yīng)允。
去喊朝云帝父皇，并非是她突發(fā)奇想，而是不想看他老是為此和玄宸計較，就嘗試的喊了一聲，喊出口之后，發(fā)覺并沒有想象的困難。
一旁的梅貴妃，完全被當(dāng)成了個透明人，看著他們父女和睦相處，其樂融融的樣子，鼻子真的要被氣歪了。
她只好回了自己的桌案前，目光卻一直停留在了不遠(yuǎn)處姜遇棠的側(cè)臉上，眼底掠過了一道精光，待會有她好看的。
苗疆十萬大山，密宗無數(shù)，梅貴妃的母族，與之關(guān)系交好，得知他們常被姜遇棠他們打壓，便尋來了一無色無味的秘藥。
混入酒中，讓人服用下去之后，可以讓對方的靈臺迷亂，具體效果因人而異。
如果是天性殘暴者，則會當(dāng)場開殺戒，如果是天性妖媚者，則會當(dāng)眾做出叫人不齒的事來……
而梅貴妃得到了這秘藥之后，認(rèn)定了姜遇棠的本性狡猾妖媚，又是個經(jīng)歷了人事的，想要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
然后，在這冬至宮宴這么多雙眼睛的注視下，發(fā)作露出丑態(tài)，毀掉姜遇棠的名聲，打擊玄宸，讓朝云帝蒙羞。
她就不信，面對這么一個無恥浪蕩的女兒，朝云帝還能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繼續(xù)偏信偏寵。
管弦絲竹聲不斷，宮女們再次端著托盤入內(nèi)，精致的銀質(zhì)酒壺，按照尊卑順序，被小心放置在了席間的案幾上。
呈送到姜遇棠桌子上的酒壺，鑲嵌著紅綠色的小寶石，外表精美華麗的同時，內(nèi)里還另有乾坤，是分為陰陽兩面，正好用來裝下了藥的。
梅貴妃端坐在桌前，旁側(cè)就是文佳兒。
她的臉色如常，在這氛圍正好的殿宇內(nèi)，拂袖吃了口東西，目光似有似無地瞟向了姜遇棠，捕捉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謝翊和低垂著眼瞼，似是在思索著什么。
玄宸不動聲色，看了眼梅貴妃那邊，眼神諱莫如深，扯了扯唇角。
他看了眼文桐桐那處，抬手叫來了宮人。
“去一趟太醫(yī)院，給文四小姐討要消腫的膏藥，還有，消食丸，待宮宴結(jié)束之后一并送去。”
既然已經(jīng)將對方當(dāng)成了半個妹妹來看待，那總是要照顧一二，別讓她真貪嘴撐的夜里難受睡不著了。
宮人回了聲‘是’，就后退出了殿宇。
燈火通明的殿宇內(nèi)，姜遇棠坐在桌前，看著那金黃色的酒水從杯中倒出，醫(yī)者的習(xí)慣，讓她拿起的時候，習(xí)慣性地嗅聞了下，看有無問題。
銀質(zhì)酒杯內(nèi)的酒水，在手中微微晃動，宛若有碎金浮動，是很強烈的果酒氣味，確定無誤，姜遇棠用袖子遮擋，仰頭飲了下去。
姜遇棠記得上回喝醉后的教訓(xùn)，這回點到為止，沒再貪杯的放了下來。
梅貴妃看到姜遇棠飲下，案幾上是空杯，暗生竊喜，笑了一笑。
這秘藥出自苗疆，無色無味，就算是再厲害的醫(yī)者，也不可能察覺出問題所在。
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她，萬分期待。
姜遇棠和朝云帝在說話，就留意到，梅貴妃應(yīng)酬之余，時不時朝著自己的方向瞥來。
她這是在看什么？
難不成，是哪里有什么問題……
姜遇棠看著桌案上的酒杯思忖，卻想不出關(guān)鍵，自個兒的身子，也并沒有什么不適之處。
姜遇棠一直安好無恙，漸漸的，讓梅貴妃有些沉不住氣了，怎么回事？
陰陽酒壺里，她下了足夠份量的秘藥，按道理來說，也該發(fā)作了，怎么現(xiàn)下姜遇棠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她擰眉想著，忽然，就看到了坐在不遠(yuǎn)處桌案前的姜遇棠，揉起了太陽穴。
這是……要發(fā)作了？
梅貴妃的呼吸停止，情緒無比的激動，終于等到了。
“小九，你這是怎么了，可有大礙？”朝云帝發(fā)覺到了女兒的異常，關(guān)切地問道。
姜遇棠閉目，甩了下頭。
“也不知道這突然是怎么了，有點兒頭暈，感覺這天地都轉(zhuǎn)了起來……”
朝云帝眼底暗沉沉的，詢問了起來。
“可能是累著了，那朕叫人送你回去歇息。”
“陛下，這是精釀出來的果酒，比咱們尋常吃的要醇烈，依照臣妾看，九公主這是沾不得酒吃醉了。”
梅貴妃豈會讓姜遇棠在這個時刻離開，上前說完了之后，又抬手斟茶，遞了過去說道。
“冬至團(tuán)圓佳節(jié)，想來九公主也是想要相伴在您的旁邊，讓小九公主喝點茶來，醒醒酒。”
朝云帝未做理會，只是問起了女兒，“小九，你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回去？”
姜遇棠揉著額角，“不用，走動起來倒是更不舒服，我就這樣緩一緩。”
梅貴妃得到滿意的答案，竭力壓著嘴角，控制自己不要笑出來。
她站在旁邊，看著伏案不勝酒力的姜遇棠，眼中滿是幸災(zāi)樂禍，含笑說道，“臣妾還是頭一回見到九公主喝醉呢，也不知道……”
話還沒有說完。
突然，哐當(dāng)?shù)囊宦暰揄懀钣顑?nèi)的席間先出了動靜，似是什么東西被踢翻了。
樂聲都隨之停滯。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梅貴妃心內(nèi)無比不耐煩，自己正等著看姜遇棠的好戲呢，是哪個不長眼的，非要在這個時候鬧事?lián)岋L(fēng)頭？
梅貴妃不悅皺眉，站在高臺，回頭望去，見到的場景卻是讓她傻了眼。
只見文佳兒，面色潮紅，似是吃醉了酒般，從席間站了起來，一腳踹翻了桌案，佳肴混合著湯湯水水，流了一地的狼藉。
一下子，她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如今的文佳兒，那可是未來的二皇子妃，是她的兒媳婦，關(guān)乎著他們的顏面。
縱然梅貴妃的心內(nèi)反感，也只能壓著不適而去。
“佳兒，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