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燕京大學，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卻依舊燈火通明。
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本或拎著夜宵，在寬闊的林蔭道上穿行，空氣中彌漫著年輕與荷爾蒙的氣息。
李一凡亦步亦趨地跟在陸軒身后，他現在看陸軒的背影，都覺得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披著人皮、四處溜達的神祇。
他三步并作兩步追上去，一把摟住陸軒的肩膀，強行跟偶像并肩而行，臉上掛著諂媚的傻笑：“軒哥，咱去哪兒？你說，上刀山下火海，我李一凡眉頭都不皺一下！”
陸軒被他這副狗腿樣逗樂了，嫌棄地斜了他一眼：“行了，別在這兒表忠心了。帶你吃頓好的，家園食堂三樓，有家烤魚味道不錯。”
“家園食堂三樓？”李一凡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一副活見鬼的表情，“臥槽！軒哥！那家店巨隱蔽，我還是大三那年跟著一個學長才摸過去的，號稱是咱們學校的骨灰級吃貨才知道的寶藏小館！你一個大一新生，怎么……”
他話說到一半，又自已給咽了回去，隨即用力地拍了拍自已的腦門。
嗨！跟軒哥這種神仙人物，還講什么邏輯？他知道點啥不正常的？他要是不知道才不正常呢！
李一凡的表情從震驚迅速切換為五體投地的崇拜，就差當場給陸軒磕一個了：“軒哥！牛逼！我收回剛才的疑問，您就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請受小弟一拜！”
“滾蛋，少拍馬屁。”陸軒笑罵著推了他一下，“趕緊走，去晚了沒位置了。”
兩人剛踏進人聲鼎沸的食堂，陸軒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接通了電話。
李一凡耳朵尖，立刻豎了起來，眼角的余光偷偷瞟著。
只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柔媚入骨、讓人骨頭都酥了半邊的女人聲音，恭敬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欣喜。
“主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了。我父親親自跟學校紀委打了招呼，調查組那邊剛剛已經結束了對李建國先生的問話，讓他回家了。”
陸軒對此卻似乎習以為常，只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嗯，做得不錯。下次好好獎勵你。”
“還有那個副主任的位置不是空出來了嗎，看看能不能讓我好兄弟的爸爸補上？”
“多謝主人夸獎，這都是煙兒應該做的。”電話那頭的柳含煙聲音里帶著一絲羞赧的雀躍，隨即又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副主任的位置我會跟我爸說的，保證完成，但是煙兒有個請求，不知道……”
“說。”
“煙兒想斗膽請主人下次……下次您獎勵煙兒的時候，能不能多獎勵一些……”
那聲音說到最后，細若蚊吶，卻像一根羽毛，撓得人心癢癢。
李一凡在旁邊聽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他媽是什么虎狼之詞！
還有這種操作？！還求著要“獎勵”？軒哥這玩的也太花了！
陸軒卻只是輕笑一聲：“行，你看著辦吧。事情辦妥了，獎勵少不了你的。”
“好的主人！煙兒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陸軒把手機揣回兜里，一轉頭就對上了李一凡那張呆若木雞的臉。
他拍了拍李一凡的肩膀：“行了，別愣著了。叔叔已經沒事了，說是調查組已經放人了，你打個電話問問吧。”
“轟”的一聲，李一凡的大腦徹底炸了。
這效率！
李一凡的心臟猛地一抽！從軒哥在出租車上打完電話到現在，撐死了也就十幾分鐘吧？
學校的調查組，說撤就撤了？他爸這就沒事了？
他感覺自已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一把抱住陸軒，激動得原地蹦了起來，差點把陸軒帶倒：“臥槽！臥槽！軒哥！真的假的？這么快就沒事了？你是我親爹啊！”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了他爸的號碼。
第一遍，正在通話中。
李一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直轉圈。過了兩分鐘，他才又打了過去，這次終于通了。
“喂！爸！你……你真出來了？”電話一接通，李一凡的眼淚就下來了，聲音都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他父親李建國的聲音也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激動和難以置信：“出來了，出來了！剛給你媽報了平安。小凡啊，學校紀委的領導突然跟我道歉，說搞錯了……”
“爸！都是我一個好大哥！我親哥！是他找關系把你保出來的！”李一凡激動地語無倫次。
“他還說要你做副主任！”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你……你把電話給你那位大哥，我……我要親自謝謝他！”
李一凡抹了把眼淚，把手機當成圣旨一樣，畢恭畢敬地遞到陸軒面前：“軒哥，我爸要跟你說話。”
陸軒笑著接過電話，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喂，叔叔你好，我是陸軒。”
“哎！陸同學！太感謝你了！叔叔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叔叔你太客氣了。”陸軒淡然道，“我跟一凡是好兄弟，今天在派出所，他也頂著壓力幫我作證。我這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他拿我當兄弟，我自然不能讓他家里受了委屈。這都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至于那個副主任的位置，叔叔你就安心等著。快的話，明天任命文件就能下來。以后在學校，沒人敢再欺負你們。”
簡單幾句話，卻仿佛帶著泰山壓頂般的分量，讓電話那頭的李建國徹底失語，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掛了電話，陸軒把手機還給依舊處于石化狀態的李一凡，指了指樓上：“走吧，我餓了，吃烤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