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聿驅(qū)車，來到了S大大學(xué)城后面的夜市，這里一直不好停車，路況擁堵，兩人停車等了一會兒，終于有個車位。
夏天的夜市，總是格外熱鬧。
大學(xué)城后面的夜市，來來往往，很多小情侶，裴淮聿忽然扣住了倪霧的手指，分開十指，倪霧臉頰有些燥熱，周圍都是年輕的男女，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天穿了件杏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十厘米的位置，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
夏季悶熱，她原本想著來裴家就是吃一頓飯，也沒有化妝，素顏出門，隨意的扎了一個馬尾。
“學(xué)姐，你能不能掃碼關(guān)注一下這個公眾號。”
倪霧被兩個女生攔住，她們手里拿著一筐發(fā)箍，可愛的造型。兩個年輕的女生，倪霧也不忍心拒絕，順手的事兒，關(guān)注了一下，有個女生小心地扯了一下她衣袖，“學(xué)姐，能不能讓學(xué)長也關(guān)注一下。”
“拜托了，我們社團有關(guān)注要求的。”
裴淮聿這個人，黑衣黑褲，滿身冷氣，平日里面頭發(fā)會往后梳，露出額頭，穿著西裝一身壓迫感，倪霧不敢想她要是在裴氏打工看到他這張臉，估計一整天都會小心翼翼的吧。
正因為這樣，頭發(fā)垂下后，前額的發(fā)絲有些長了。
半遮眉眼，越發(fā)看上去疏離冷漠。
倪霧朝著他伸手。
裴淮聿嗓音清啞，“兜里，自已拿。”
倪霧從他褲兜里面拿出手機，她正準備問他密碼，掃向自已臉的時候自動解鎖了。
她一怔，打開微信掃了碼。
“謝謝學(xué)長學(xué)姐。”兩個女生笑著，讓倪霧選一個發(fā)箍做禮物，倪霧選了一個貓貓耳朵的發(fā)箍戴在頭上。
兩個女生走遠了，兩人小聲著，“剛剛那一對學(xué)長學(xué)姐顏值好高啊，應(yīng)該不是S大的吧，如果是的話，學(xué)校論壇評選校花校草的時候怎么沒有他們。”
“那位學(xué)長看上去冷冷的但是好帥呀，我剛剛還偷拍了一張呢。”
“應(yīng)該是早幾屆的吧，那位學(xué)姐身上穿的裙子，有點職場風，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工作了。”
“這樣啊...”
倪霧整理了一下頭發(fā)，摸了一下小貓耳朵，問裴淮聿，“好看嗎？”
裴淮聿看著她，薄唇揚了一下，但是沒說話。
“不好看嗎？”
裴淮聿還是沒說話。
倪霧搖著他手臂，“真的不好看嗎？”
她覺得這個發(fā)箍挺可愛的，她戴上去肯定不難看的，倪霧拿出手機，打開鏡子功能看了一眼。
身后，傳來一聲悶笑聲。
慢慢地，男人笑聲更大，胸前震顫。
“你笑什么。”倪霧轉(zhuǎn)身瞪他。
兩人來到了一個烤冷面攤前，倪霧掃碼點餐排隊。
“好看。”裴淮聿說。
“好看你不早說。”
“我早說了，你就不會問我這么多遍。”
“你這是什么歪理。”
“你撒嬌的樣子很可愛。”
“我只是問你好不好看，我什么時候撒嬌了，這也算撒嬌嗎？”
“嗯。”
倪霧忍不住笑了，“你嗯什么。”
不知不覺，兩人拍到了前面，倪霧拿了烤冷面，她吃了幾口，讓裴淮聿去買奶茶，一直逛到十點多，夜市的十點，正是繁華的時候，這里通常到凌晨依舊火熱。
倪霧坐上車，裴淮聿遞給了她一個手提袋。
她打開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這個。”
是上一次，他們來夜市的時候，倪霧在一家店看到了一枚水晶球，巴掌大，里面是穿藍色裙子的少女跟穿白色襯衣的少年。
倪霧倒轉(zhuǎn)了一下水晶球，里面雪花跟銀色的碎閃流轉(zhuǎn)。
“買奶茶的時候順手買的。”
倪霧看著水晶球里面的兩個人，像是永遠定格在其中。
裴淮聿啟動了車子，這里有些堵車，駛出大學(xué)城之后路況好了一些，他隨口一問，“喜歡嗎？”
倪霧沒回答。
車子開了一會兒，裴淮聿抿了一下唇，“你上次挺喜歡這個的。”他一直記得，所以這次他特地逛了那幾家手工店。
倪霧還是沒說話。
男人握緊了方向盤，忽然沒由來覺得有些胸口發(fā)悶，“你要是不喜歡...”
“嗯，喜歡啊。”女人的聲音輕輕的，像是羽毛一般，掃過他的心臟也慢慢地撫平里面的焦躁不安。
男人的指骨猛地攥了一下方向盤，“喜歡你不也不說。”
“我一直不回答，你不就會多問幾遍嗎？”倪霧表示，“男人，我挺喜歡你緊張撒嬌的樣子。”
跟他學(xué)的。
裴淮聿笑了聲，聲音震透胸膛，“好的你不學(xué)。”
-
第二天上午，倪霧跟裴淮聿準備回濱城的時候，裴家打了一通電話，說是于繡惠半夜發(fā)燒，燒得厲害，現(xiàn)在去醫(yī)院了。
兩人趕往醫(yī)院。
于繡惠正在輸液，雙眼紅腫，躺在床上，額頭放著冰涼貼，裴婧書在一邊照顧。
安嬸見到倪霧跟裴淮聿，壓低了聲音說，“昨晚上一直在佛堂念經(jīng)，清晨的時候燒得厲害了，吃了退燒藥沒退下來，這才送到醫(yī)院。”
于繡惠有心臟病，高燒厲害了，會引起多方面的并發(fā)癥，昨晚上的事情，又驚又喜，再加上發(fā)低燒，她此刻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時候，夢中隱約看見一個小男孩喊著她奶奶。
于繡惠清醒了點，又哭了。
嘴里一直是那句，“裴家對不住她。”
于繡惠住院三天，倪霧每天都來陪著。
她握住倪霧的手，倪霧打開手機，找出以前歲歲的照片，她的手機里面有完整的相冊，記錄著女孩從1歲到現(xiàn)在。
于繡惠邊看邊抹眼淚，問起倪霧那個男孩現(xiàn)在埋在哪里。
病房里面，倪霧跟裴淮聿都怔了一下。
裴淮聿坐在沙發(fā)邊削蘋果。
水果刀的鋒刃，劃破了手指。
聽著倪霧沙啞著說，“在大海里面，他自由了。”
于繡惠愣了一下，半晌，唇瓣顫抖了一下。
第四天的時候于繡惠出院，要跟倪霧一起回濱城，倪霧的意思是過幾天再回來，把歲歲帶過來，于繡惠不肯，誰說也不行，一定要親自去。
裴淮聿看了一眼裴成均，意思是讓自已爹勸一下她。
裴成均道，“我跟你媽一起去。”
老兩口今天是一定要去，倪霧顧及于繡惠的身體，本意是讓她多休息幾天。
于繡惠不聽這些，“我身體特別好，我再見不到歲歲才是真的不好了。”
裴淮聿開車，一車四人。
來到濱城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倪霧提前給外婆打了一個電話。
車子駛?cè)胄^(qū)，停下車，倪霧跟裴淮聿下了車。
于繡惠忽然打開行李箱，給裴成均找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式上衣，“你穿這個，這個看上去不沉悶，免得給親家外婆留下不好的印象，你長得太兇了。”
說著又打開自已的大象灰包包，找出眉筆，“我給你畫得柔和一點。”
裴成均不悅地抿唇，胡子抖了抖，但是沒說什么。
又在車上麻利地換了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