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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春江，他沒有選擇去三個安全屋中的一個，而是選擇了最隱蔽的一處安全屋，郊外廢棄倉庫改造的據點。那是先他而到的阿努另外準備的，里面早已備好充足的武器、干糧和通訊設備。

當天晚上八點整，加密頻道準時傳來阿努的聲音，帶著幾分年輕的雀躍：

“師兄，我等你好久了！聞哲的行程我摸得差不多了，他每周三晚上會回家屬院陪家人，其余時間要么在省政府辦公，要么外出調研，安保是真的嚴，身邊常年跟著貼身保鏢，還有便衣特警隨行，但總有機會。”

阿努是他在泰國訓練營的師弟，身手雖不及他，卻足夠機靈，做事穩妥。

接下來的一個月，達利像一頭蟄伏的獵豹，潛伏在省城的陰影里。他曾三次摸到省政府家屬院外，卻每次都被層層安保攔下。

他從沒有同阿努直接見面，只是電話聯系或者讓陳子標轉達。

……

到現在，來春江尋已經將近一年了，卻毫無進展。

于是他決定改變策略，自己負責盯聞哲，阿努負責盯聞哲的妻兒。只要有機會，干完了就跑。

他一直在想辦法跟蹤聞哲，找到聞哲的活動規律或者出行路線。陳勁的被捕，陳子標的藏匿，讓達利這次的行動非常吃力。因為幾乎是失去了外援，一切要靠自己。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阿努已經三天沒有聯系他了。

從三天前晚上八點開始，加密頻道里再也沒有傳來阿努的聲音。他嘗試撥打阿努的備用電話，提示無法接通；按照預設的緊急聯絡方式，在市中心的公用電話亭留了暗號，也沒有任何回應。

達利坐在安全屋的白熾燈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翡翠無事牌，眉骨的刀疤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開始回想這三天的細節：阿努最后一次匯報時，似乎已經找到了聞哲妻兒的一些活動軌跡。就是在一次跟蹤中，發現安琪已經兩次帶著女子去了市中心兒童專科醫院，都是下午三點。顯然，是在接受一個療程的治療，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他鼓勵阿努說：

“你只要修理掉他們，哪怕只敲掉一個，就算圓滿，你就自行撤出去，不用管我。只要按規矩按時聯絡我，走到你離境了。”

可是，已經是第三天了，約好的隔一天聯系一次，卻沒有了阿努的信息。

“難道阿努已經暴露了？”達利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最擔心的不是刺殺失敗，而是警方通過阿努順藤摸瓜，找到他的蹤跡。

陳子標說安全屋絕對安全，但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這個藏在暗處的男人，不會為了自保而出賣他？

他站起身，走到安全屋的窗邊，撩起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郊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只有遠處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荒草在夜風里搖曳，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達利的手心冒出冷汗，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順著脊椎爬上頭皮。

他縱橫東南亞十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危機，哪怕被幾十名雇傭軍圍堵在雨林里，也從未如此心慌過。

這種恐懼不是來自對手的強大，而是來自未知。他不知道阿努是死是活，不知道警方是否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不知道陳子標是否還值得信任。

他像一個被抽走了引線的炸彈，空有一身殺傷力，卻找不到目標，更找不到退路。

“必須盡快動手。”

達利咬著牙，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不能再等了，阿努失聯的時間越長，風險就越大。

他從背包里拿出地圖，指尖落在省實驗幼兒園的位置，那里雖然人多，但也最容易制造混亂。只要能接近聞哲的幼子，哪怕同歸于盡，也能完成對陳勁的承諾，報答那份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