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市政府領導震驚。
立即責成聞哲副市長親自帶領工作小組進入商行。
市政府授權聞哲，可以根據(jù)工作需要，從全市金融機構抽調(diào)干部，補充商行的力量，不必報批，待后續(xù)由相應單位、部門追認。
另外，市紀委工作小組也進駐商行。
事發(fā)的第四天，聞哲坐在商行總行大樓十八層的大會議室的主席臺上。
這里正在召開總行中層干部大會，氣氛緊張。
聞哲明白，張靜事件只是一個小小的導火索，也只引爆了一個小小的長寧影視基地的案子。那被經(jīng)偵帶走的九個商行的員工，天知道又會爆出什么“核彈”級的料來！
會議由商行理事長裘啟微主持。
市局副局長夏堅城，首先宣講了省廳對張越理等九人刑事拘留的決定。
總行黨委副書記王景，宣布了人事任免決定。這是三天前的上午，總行黨委在聞哲親自參加的會議，對人事進行的安排。
之所以今天才宣布，是一些調(diào)入商行的人有一個交接過程，還有三個人不想來，聞哲親自做了動員工作，結果兩個人來了，一個最終還是放棄了。
由于人員是駐市銀行的，市政府并沒有直接的人事管轄權，聞哲也只有另外選人。但是他把賀雙林、梁成棟、路秋虎全部調(diào)了過來。
王景宣布，張越理分管的總行信貸工作，由徐平水行長兼管。梁成棟任總行信貸審批部總經(jīng)理、賀雙林任副總經(jīng)理，路秋虎任總行營業(yè)部總經(jīng)理。還有其他六名人員，分別充實到包括財務、人事等核心崗位上。
同時，梁成棟被任命為總行黨委委員。一般的慣例，總行黨委委員都是總行級有領導。這個任命，就預示著梁成棟在一定的時機，會進入總行領導序列。
福興銀行長寧分行來的人，都在聞哲的領導下，經(jīng)歷過“九一六大案”的風波與洗禮，遇見商行的事，心中篤定，并不手忙腳亂。
王景宣布完，請理事長裘啟微講話。
裘啟微雖然面色鐵青、目光犀利。但他的內(nèi)心卻是另外一番感受，確切的說，他認為自己這些跳槽到商行，真是適逢其時，是千載難逢的好時候。
他的想法很現(xiàn)實。
一是商行即使天崩地裂，同他裘啟微一毛錢的關系也沒有。不會損害到他任何利益。相反，正是他收拾爛攤子、建立個人威信、工作威信的大好時機。
二是可以借機擴充自己的人馬和力量。這次的調(diào)整，裘啟微一個人也沒有推薦，只要聞哲提出一個，他就表態(tài)堅決支持，包括邱虹、王景提出的人選，他也一一表態(tài)OK了。
這讓大家對這位新來的理事長有些猜不透了，以裘啟微的出身和家世，不應該如此“柔軟”呀。人事權永遠是一個單位的核心中的核心權力。
但是裘啟微心里明鏡似的，商行其實就是一個爛攤子，首先爛的自然是干部隊伍。張靜事件只是冰山一角罷了，隨著調(diào)查的不斷深入，會有許多干部，尤其是一些分支行的高管干部要浮出水平，去紀委、經(jīng)偵交待問題的。那時，還是需要一批干部從內(nèi)部提拔、從外部選調(diào)進來。這個時候他要推薦、提拔人，誰也不好說什么。就在三天前的黨委會上，聞哲還對他說，要盡快熟悉干部，要會培養(yǎng)、選任干部。
三是他不想當打沖鋒的敢死隊。讓別人在前面先打一陣子吧，現(xiàn)在情況不清楚、形勢不明朗，天知道誰會牽扯出誰，又會扯到哪一級的干部？還是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他抱定的宗旨，一切以聞市長的意志馬首是瞻、一切以工作給的決定唯命是從。
他對著臺下的中層干部掃了一眼，說：
“我沒有想到，上任才不到二十天，就出了這樣的大案、窩案！心情沉重，也感覺壓力山大！我就表個態(tài)，一是堅決擁護市委市政府的決定，二是堅決擁擠聞市長和工作小組的工作、決定，三是堅決維護市商行的穩(wěn)定發(fā)展。”
王景最后請聞市長做指示。
聞哲對裘啟微的表態(tài)并不滿意，缺乏實際的東西，流于形式和表面。不像是一個主持商行領導的表態(tài)。
聞哲打開話筒，說：
“首先我要說的，是今天市局通報的案情，我相信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這話一出，全場一時死一般的寂靜。
聞哲掃了會場一眼，說：
“其實在座的許多人，心里比我更清楚，鴻遠影視基地的騙貸案，在商行并不一個金額巨大的案子。只是有些問題沒有浮出水面罷了。在此我要強調(diào)的，是在座的同志們，知道情況的，可以向反映，參與了什么案件的，可以向組織交待。大家都是干銀行的，心里非常清楚。搞金融案件，一查一個準！不是么？流程在那里、材料在那里、資金流向在那里、人證也在那里。沒有查不出的金融案件，只有不想查而已、或者不敢查罷了。”
全場臺上臺下一面寂靜中，許多人的臉色就難看了，像打了過敏的藥物一樣。
“第二，總行領導班子要切實負起責任來。這不光是紀委的事，是每一位班子同志的事。你們對工作組不能有依賴心理，大事你們自己拿主意、定調(diào)子、做決定！不要亂作為、更不要不作為。啟微理事長，請你要帶好班子、擔心擔子。”
裘啟微的臉有些發(fā)熱，幸虧沒有紅。
聞市長真是看穿了自己的心事，就直接點了出來！
他忙說：
“請聞市長放心，我們會扎扎實實做好工作的。包括日常業(yè)務的推動、也包括案件清查。”
聞哲點點頭，說：
“還要重點關注金融辦工作小組檢查的那些新增貸款業(yè)務，該收回立即收回，該增加擔保的立即辦理。不符合條件的貸款，一律不準放走！”
裘啟微忙點頭，仿佛聽到聞哲在說“你少給我耍滑頭。”他知道，自己是要向聞哲納“投名狀”的。什么是聞哲心目中的“投名狀”？就是朱國忠任上發(fā)放的那些貸款的處理，還有楊誠光問題的處理。
聞哲接著說：
“第三，我可以向大家透露市委市政府對市屬銀行的規(guī)劃思路。就是將把我們市商行與市農(nóng)商行合并，成立‘長寧市商業(yè)銀行’，為再下一步成立‘長寧銀行’，實現(xiàn)真正的與國際金融接軌、上市打好基礎。
“同志們，你們想在未來的、充滿希望的新型銀行占到什么位置？決定權不在我、不在裘理事長，在你們自己！
“而這一切的基礎是什么？是你們有底線的職業(yè)操守、有知識的新型結構、有活力的發(fā)展理念。”
“我們今天心情沉重、惴惴不安的在這里開會，就是為了掃清從前的陰霾，看到明天的光明！今天這個會，既是向大家通報情況，也是想讓大家放下包袱。希望大家明白市委市政府的的良苦用心，明白總行黨委的意圖。好，我就說這些，謝謝大家。”
全場掌聲雷動。散會。
聞哲起身，對裘啟微說：
“過二十分鐘，你同平水同志、王景同志、邱虹同志，還有梁成棟到小會議室來一下。”
裘啟微見聞哲眉頭緊皺，知道是對自己的表態(tài)發(fā)言不滿意。忙答應著，吩咐辦公室主任去準備好。
聞哲說的小會議室，是專門為市政府工作組準備的，在總行領導辦公的一層。
聞哲先進到休息室，摸出煙來抽。
邱虹進來，看了他一眼，說：
“市長大人煙癮越來越大了。”
聞哲一笑，見沒有其他的人，說：
“你要不要來一根？”
邱虹把臉一別，不理他。
聞哲狠狠吸了幾口煙，把半截煙按滅在煙灰缸，說：
“裘啟微的表現(xiàn)我有些擔心，下一步涉及到上任理事長的一些決定，如果要調(diào)整、要推翻，他會不會下決心。還有，在萬元他同楊誠光接觸后，會不會不了了之？”
邱虹說：
“這需要你抽鞭子了。畢竟朱國忠在上頭春風得意著哩。不過，商行這次搞的驚天動地的，估計朱國忠也坐不住，應該有所行動。”
聞哲嘆口氣說：
“我原先想徐徐圖之。可是哪知道讓張靜先引爆了。”
邱虹盯著聞哲，問：
“是我讓賀雙明以金融辦專項檢查小組的名義，要求對張靜開展調(diào)查的。有什么事，我來承擔責任。”
聞哲搖搖頭，瞪了她一眼說：
“什么時候輪的到你來承擔責任？你又沒有做錯什么。只是怪我同你溝通不夠，沒有把我的意圖說明白。”
邱虹微微一笑說：
“你不就是在等顧書記的紅頭文件么？”
聞哲點點頭，說：
“張靜的事那么嚴重，我也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帶著造假騙貸，唉，名利這個東西，真是會讓人迷茫。”
邱虹說：
“怎么，你要憐香惜玉？要不要我以你的名義給她送點好吃的東西進去？”
聞哲瞪了她一眼，說：
“你怎么也學會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