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嗎？我每頓都有吃呀？”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么在這呢！”
宋婉抱著幾本厚厚的外文書站在不遠處，一身臃腫的鵝黃色棉衣非但沒掩蓋住她的清麗，反而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精致，像落在雪地里的一枚暖玉。
她鼻尖凍得微紅，一雙水汪汪的杏眼里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和一點點……茫然？
似乎還沒從書里的世界完全脫離出來。
陳識挑眉踱步過去，目光落在她懷里那幾本印著復雜公式和飛機圖案的書上，“我這不是響應國家號召，關心下一代知識分子嘛！倒是你，這大冷天的，不在暖和地方待著，抱著這么厚的書在外面亂晃，不怕凍成小冰棍兒？”
宋婉眨了眨眼，很認真地回答：“圖書館關門了，我回宿舍看。小叔，我不冷，運動產生熱量，走路也是運動。”
她邏輯清晰，帶著點學究氣的可愛。
陳識看著她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心里那點惡作劇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表情變得神秘兮兮：“哦，回宿舍啊……那我得提醒你一句，最近咱們這片兒，尤其是你們學校附近，不太平！”
宋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抱著書的手緊了緊，微微睜大眼睛：“不太平？是……是有敵特嗎？”
她下意識地聯想到了最嚴重的情況。
“那倒不是。”
陳識看她這緊張模樣，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繃得更緊，煞有介事地搖搖頭：“敵特倒沒有，但比敵特更防不勝防！”
他左右看看，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是一伙兒……專偷知識分子的賊！”
宋婉果然被唬住了，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抱著書的手臂又收緊了些，下意識地往陳識這邊靠了靠：“偷……偷知識分子？他們偷什么？書嗎？”
“書？那多沉啊！”陳識一臉你太天真的表情，“他們專偷知識分子的……腦子里的學問！”
“啊？”
宋婉驚得杏眼圓睜，小嘴微張，“學問怎么偷？”
這科學么？
“這就是他們高明的地方啊！”
陳識一拍大腿，開始即興發揮，“他們有一種特制的……嗯……‘學問吸收器’，外形就跟普通鋼筆似的，趁你看書入神的時候，往你太陽穴上一貼，嗡嗡幾下，你剛看懂的那個公式、那條定理，就一下子被吸走了……等你回過神來，腦子空空，剛才看的啥全忘了！”
他邊說邊比劃，模仿著“吸收”的動作，表情嚴肅得跟真的一樣。
宋婉聽得一愣一愣的，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嚴肅的思考。
難道真有這種玩意？
嘴里喃喃道：“利用共振原理定向干擾記憶皮層？還是某種高頻聲波……這涉及到腦科學和生物物理學的前沿領域了，技術上實現起來有難度，但理論上北蘇好像有類似研究……”
陳識看著她居然真的開始從科學角度分析自己胡謅的“學問吸收器”，差點沒憋住笑出聲，趕緊咳嗽兩聲掩飾：“所以啊，小侄女，你看書的時候千萬要提高警惕……尤其像你這樣，一看就是學問大的，正是他們的重點目標！”
宋婉抬起頭，非常認真地點點頭：“謝謝小叔提醒！我會注意觀察周圍環境，保持安全距離，并且嘗試計算出一個安全閾值，比如周圍人流密度低于每平方米零點五人時，就轉移到更安全的區域……”
她已經開始規劃“反學問盜竊”行動方案了。
陳識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想揉揉她的腦袋，想起這年頭要講究男女大防，手在半空硬生生拐了個彎，拍了拍自己棉帽上的雪渣：“逗你玩呢！小侄女，哪有什么偷學問的賊？我是看你走路都快鉆書里去了，怕你撞樹上！”
宋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戲弄了，白皙的臉頰瞬間浮起兩朵紅云，不知是凍的還是羞的。
她有些氣鼓鼓地瞪了陳識一眼，可惜那雙杏眼實在沒什么威懾力，反而顯得更嬌憨了。
“小叔！你又騙人！”
她小聲抗議，帶著點被捉弄后的委屈。
“這叫提高你的警惕性，作為未來的科學家，要有分辨真偽信息的能力！”
陳識強詞奪理，笑嘻嘻地看著她，“怎么樣，剛才是不是嚇得差點把書扔了？”
宋婉抿了抿嘴，沒接這話茬，而是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書，又抬頭看看陳識，忽然想起什么，問道：“小叔，你來我們學校是執行任務嗎？是不是……跟上次那些特務有關？”
她眼神里又流露出關切。
“沒有，別瞎想。”陳識擺擺手，“我來看看魏主任，快過年了，走動走動。倒是你，這都快過年了還不回家？準備在宿舍里用公式過年啊？”
“明天就回。”宋婉老實地回答，“還有一些數據沒算完，我想在回家前再驗證一下。”
“行吧，你們這些搞學問的，就是拼。”
陳識看著她被寒風吹得發紅的小臉，心里那點惡作劇成功的得意慢慢變成了些許不忍，趕忙從隨身空間里邊去了一盒紅燒肉出來，遞過去道：“拿著吧。趕緊回宿舍去吃點，別真凍著了……還有，走路看路，別光顧著看書，世上沒有偷學問的賊，但有真會撞人的樹！”
他隨身空間里邊還有好幾盒，甚至于烤肉、烤鴨等等都有，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
宋婉有點懵懵的。
“這是紅燒肉，瞧你最近瘦的，趕緊吃一點……不許拒絕，讀書要動腦子，動腦子就需要補充營養，有一個好身體才能更好的學習，這一點你不會不懂吧？況且……我們這么熟的關系了，就當是我當長輩的照顧你，所以趕緊拿回去吃。”
宋婉怔愣一瞬，似乎也聞到了紅燒肉的香氣，咽了咽口水。
“嗯，我知道了小叔。”
她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小聲說：“小叔，你……你工作也注意安全。”
“放心吧……你小叔我厲害著呢！”
陳識得意地挺了挺胸，雖然穿著臃腫的棉襖，這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他朝宋婉揮揮手，“快回去吧，我也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