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檔？哪來的春節檔？”
韓三屏被孫羿突然刨出的這個概念，搞的有點懵。
雖然這兩年也有不少電影選擇在春節期間上映，但大多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掀起多大的浪花，像星空的《失戀33天》只是個例，而且用的還是情人節的日子，算不上正兒八經的春節檔。
春節檔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世紀80年代的港島電影市場，最早由程龍大哥的電影《師弟出馬》開啟。
這部電影于1980年2月9日上映，距離大年初一2月16日僅一個星期，為了呼應過年的氣氛，海報選擇了舞獅背景，最終取得了1000萬港幣的票房，成為港島影史上第一部破千萬的電影。隨后，港島電影市場開始跟風相隨，逐漸涌現了一批又一批的賀歲影片，如許冠文導演的《摩登保鏢》和《最佳拍檔》等等，這些影片在春節前一周上映，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而在內地這邊，一直都是賀歲檔的概念。
其發展始于1997年馮曉剛導演的《甲方乙方》，這部于12月份底上映投資僅400多萬，卻拿下了3500萬票房的電影正式打響了內地賀歲檔的第一槍。
此后，馮曉剛導演通過《不見不散》和《沒完沒了》等多部影片，徹底確立了“馮氏喜劇”在國內電影市場中的地位，同時也正式確立了賀歲檔的由來，一直延續至今。
賀歲檔離春節很近，前后就差1個月。
不是沒有人打春節檔的念頭，但幾經嘗試都是失敗的下場。
久而久之，國內的這些出品方就認為國內的電影市場還不是那么成熟，在大熱的賀歲檔之后，很難在短時間再來一波春節檔了。
這個說法不能說錯，只能說是客觀因素。
但市場的盤子也確實有限，就這么大，孫羿一連幾年都沒有去嘗試。
但今年不同，下半年星空主導的作品太多了，必須要分開檔期，而無人問津的春節檔，顯然就是最好的選擇。
不是孫羿怕了其他人，而是為了避免自家項目自相殘殺，最大化的分配檔期。
后世的《美人魚》、《唐人街探案》、《你好，李煥英》等等大熱影片都是春節檔的產物。
現在無非是提前了一兩年而已。
別人不敢做的事，不代表他孫羿不敢做。
在國內，他就是敢為天下先。
看著孫羿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韓三屏又怎么會想不明白。
輕嘆一聲后連連點頭，口中贊揚道：
“行，我沒看錯你，還是你小子有魄力。說吧，需要我怎么幫忙?！?/p>
“三爺，不用您太過操心，春節檔這個事，我去扛，您幫著安排一下就行，如果真的打通了，中影再直接跟上?！?/p>
孫羿誠懇地說道。
開辟一個新的電影檔期，無論怎么說都有點風險的，韓董還有一年就退休了，沒必要再讓老人家摻合太多，萬一失敗了，造成的損失太大，讓老人家晚節不保，孫羿這心里可就過不去了。
他可還記著，自己剛出道時，韓董對他的提攜以及這些年的偏愛，到了這時候，不說回報，也不能再拉老人家下水。
再說了，只要成功了，中影及時跟上，成績就不會少，就算失敗，孫羿也有底氣，無非是虧一些票房而已。
他現在家大業大，不差這么點，就算影響到自家媳婦的國際化路線，他也不怕，兩人還年輕，機會大把，這一次不行，還有下一次呢。
何況，失敗的概率是非常之低的，他不過是不想拉著韓董一起賭罷了。
韓三屏在體制內浮沉多年，孫羿這點心思他要是看不出來，那就算白活了。
高興之余還有些欣慰，不枉費當初對他的一片看重。
“行，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配合你一次，除了這事，我再送你一份大禮。”
話音未落，韓三屏就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來一份文件，轉身遞給孫羿，然后似笑非笑看著他。
“看看我這份大禮夠不夠誠意。”
孫羿下意識地抬手接過，剛看了文件的標題，臉上就被車輪碾過一般，滿是無奈。
老頭子，你這怎么能恩將仇報呢，虧我剛才還那么的為你著想。
真是一顆紅心都喂了汪汪汪。
看著孫羿那一臉的膩歪，韓三屏又抿了一口熱茶，然后笑道：“怎么樣，這禮夠大吧？”
孫羿就跟吃了某種東西似的，點點頭，回道：“確實夠大，大的我都有點不敢吃，招人恨。”
“哈哈，還有你孫大導演怕的？”
孫羿看了一眼韓三屏，將文件原封不動地放回茶幾，搖搖頭說道：“三爺，您別給我來這套，我可不上這當。”
都是一個村的狐貍，嘮什么聊齋啊。
這禮是一般人都能吃的嘛，這根本就是個靶子，純純的吃力不討好。
文件是什么？
《關于調整國產影片分賬比例意見函》
孫羿都不用看里面的具體內容，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是老頭子去年沒辦成的事，今年還要再拿出來。
而且看這幅樣子，這次是準備動真格的了。
見了孫羿的態度，韓三屏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從茶幾下方的夾層摸出了煙盒，先是遞給了孫羿一支，然后又摸出了一支自己點上，狠吸一口后，才緩緩說道：
“不辦不行了呀.......這個事越往后拖，阻力越大，去年的時候，我就提出來過，當時想要4個點，我想著各方好好談談，最后能落下一半，2個點就好，可你也知道，最后不了了之了。”
“原來想著，年底就退，我也沒什么辦法了，可現在既然組織上又給了我機會，我就得把這個事給辦了。”
韓三屏彈了下煙灰，然后又輕吸一口。
“不瞞你說，現在的阻力已經很大了，這個位置上要是我坐著，這事還有那么點可能，要是換個新人上來，再磨合個一年半載的，然后去弄，基本上就不太可能了?！?/p>
“孫羿，我看好你，不是因為你會拍電影，能賺錢，國內的導演多了，會拍的不少，能賺的也有，比你....咳咳.......”
韓三屏不知道臨時想到了什么，輕咳了兩聲，然后才繼續說道：
“雖然比你差點，但也有不少人，我更看重的是你的大局觀。你也知道，現在的分賬模式，對電影行業的未來發展是極其不利的，必須要調整，而是馬上。”
“各路資本都在削著腦袋往影視圈里扎，再不調整就來不及了啊?！?/p>
孫羿抿抿嘴，下意識地將韓董遞來的煙點上了。
他已經很久沒抽了，辛辣的煙氣居然讓他有了那么一絲不適感。
他知道韓董說的句句在理，也確實是行業所面臨的問題。
但關鍵是，這事跟他真的沒有那么大的關系。
他說破大天，也就是一民營影視公司，這種重大的行業調整，不是他能說得算的。
可以建議，但做不了主。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這事對他的好處，沒有想象中那么的大。
是，星空確實制作電影，賺票房。
但星空也有院線啊，同樣賺的不少。
這事對他來說，就是左手倒右手，
屬于吃力，也討不了太多的好。
關鍵是，要面臨龐大的利益集團。
那幫干院線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像萬噠、金逸、大地、他們的背后全是房地產集團。
一個個都是龐然大物。
去年他代表星空沒有額外出頭，只不過是跟著附和，但從剛剛韓董的這番話來聽，今年肯定不是那么輕松了。
不說讓他沖鋒在前吧，也得是發揮積極作用。
他可不敢說，自己跟這幫房地產巨頭碰上，就能得到什么好處。
雖說未來房地產和院線都將會面臨衰落，但問題那不是未來嗎。
眼下這幫巨頭可是如日中升。
外人可能覺得才百分之2，那才多點錢，人家那些巨頭，還能看上這點。
百分之2怎么了，也不少了。
以去年的國內票房數據，這百分之2就是4個多億人民幣。
關鍵這事還不單單是錢，這是一個口子，有一就有二，有了百分之2就能有百分之4，誰會那么輕易的同意。
“三爺，您這是把我架在了火上烤啊。”
孫羿苦笑一聲，嘆了口氣。
“小羿啊，時不我待啊，說實話，要是這事辦不下來，我虧心啊。”
韓三屏又重重地抽了一口，對孫羿說道：“這事，我準備在年底賀歲檔的時候推出來，你放心，中影集團內部，我已經統一了思想，幾大國有院線和影視公司，我去溝通，你只要代表星空旗幟鮮明的站在我這邊，表達立場就行?！?/p>
韓三屏也知道孫羿這邊的顧慮，所以有了那么幾分打感情牌的意思。
他是真的著急了，就想在自己徹底退下去之前，把這個事給辦了。
對于影視行業不說利在千秋，也是功在當代。
國企這邊，他好出面，但民營企業這頭，就必須要孫羿的星空站出來，起個示范作用了。
孫羿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是陷入了沉思，手中夾的香煙默默地燃著，沒一會兒就結出了好長的煙灰。
表達立場無所謂，關鍵在于旗幟鮮明。
說到底，還是要站出來，頂在第一線。
票房分賬調整這事，孫羿記的不太清楚了，但肯定不是中影推行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幾年后，由總局那邊下發文件，強制執行的。
那時候，估計是不得不實行了。
但現在，要是推行這事的話，誰也說不得準。
成功，星空的聲望再上一步，那就是民營影視公司實打實的“龍頭大哥”。
失敗，雖說談不上口碑崩塌，但也有很大影響。
此事重大，孫羿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樣，三爺，我明白這個事的重要性，但事關重大，容我回去好好考慮一番，好嗎？”
韓三屏將煙灰按滅在煙灰缸里，點了點頭，說道：
“好，我知道，今天跟你說這個事，也是提前讓你有個心里準備，不是讓你現在點頭答應的。回去多考慮考慮，跟公司的人談談，甚至也可以跟小劉講講，但要注意保密，別提前透出什么風聲，有結果了告訴我一聲就行。”
“好的，三爺，這點您放心，肯定不會壞你事的。”
孫羿帶著一片沉重的心情離開中影，也沒返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誰能想到，談個檔期，談出了個這么大個事。
劉藝菲沒在家，帶著閨蜜繼續就看婚紗了。
她突然又對中式婚禮有了那么點想法，在舒暢的慫恿下，又想試試鳳冠霞帔。
溜達一天，回到家中，發現哥哥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迎上來，也沒有親親抱抱舉高高，只是簡單的答應了一聲，表情還有些嚴肅。
劉藝菲換好衣服，來到了孫羿身邊，很新奇的看著孫羿。
很久沒有看到哥哥這般愁眉苦臉的樣子了。
“怎么了，有什么煩心事？”
劉藝菲一屁股坐在了孫羿的腿上，勾著他的脖子，好奇寶寶的問道。
“沒什么事，這一天逛的怎么樣，跟我說說?！?/p>
孫羿擠出了一絲笑容，順勢摟住了劉藝菲的腰肢，輕輕的摩挲起來。
不是他這時候還有些干壞事，實在是習慣成了自然。
手一搭上，就下意識的動作。
“我逛的很好啊，反倒是你，肯定有事，快跟我說說，不然我可誤會你了啊，是不是外面有狗了啊。”
劉藝菲半挑逗半玩笑地說著。
孫羿知道，她是在用這種方式緩解自己的情緒。
但韓董交代的這事，實在是牽扯太大，小妮子天天開心果一樣的，不想讓她因為這事跟著發愁。
于是，準備敷衍過去。
“真沒事?！?/p>
“敢騙我，你情緒不對，都明擺著的，你再不說，我可對你上手段了啊?！?/p>
劉藝菲瞪著眼睛，故作生氣，這般樣子反倒讓孫羿覺得可愛，輕笑一聲，反問道：
“那你準備給我上什么手段??？”
“我...我，你要不說，我就去跟別的導演討論劇本，我還接親熱戲.....啊呀！”
“你敢！”
劉藝菲話未說完，就聽“啪”地一聲，翹臀上被拍了一記。
她梗著脖子，不顧身下翹臀傳來的酥麻，依然不服氣地說道：
“你敢不告訴我，我就敢?！?/p>
“反了天了？”
孫羿再次揚起手，作勢欲打。
劉藝菲一點不怕，反而挺直腰板，坐的更直了一些，將大半渾圓都漏了出來。
“你打我，也敢?！?/p>
這下好了，劉藝菲這般姿態，孫羿怎么還舍得下去手，就像被拿住了七寸一樣，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
劉藝菲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小得意，歪著頭對孫羿問道：
“你還打嘛？”
孫羿苦笑一聲，“不打了?！?/p>
“那給我揉揉?！?/p>
“呃......好?！?/p>
聽到這般要求，孫羿只得用雙手托住了劉藝菲，輕輕地按揉起來。
五月天，京城的溫度已經很高了，劉藝菲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服，那渾圓挺翹的觸感，就像一股電流，順著掌心沖進了他的心里，將一切煩心事都趕到了一邊。
劉藝菲輕咬嘴唇，耳根處已經攀上一抹紅暈，她控制著想要哼吟出來的欲望，輕輕地趴在孫羿的心口，低聲呢喃道：
“哥哥，有什么事告訴我好嗎，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擔，你要是不說的話，我會非常擔心的?！?/p>
孫羿一想，自己也是有些多慮了，不能再把劉藝菲當做小孩子看待，這樣是對她的不尊重。
索性，一五一十地將白天的事，包括其中的牽扯和自己的顧慮都講了出來。
這一講，就用了大半個小時，孫羿也沒注意，自己的手邊講邊揉，劉藝菲這會兒的臉色，好像都能滴出血來。
“哥哥，如果不考慮那些后果，不考慮那些牽扯，你覺得這事，是不是對的呢，應該不應該去做呢?！?/p>
孫羿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應該啊，這是利好整個行業的事情?！?/p>
在大事大非上，孫羿還是伶得清的。
劉藝菲重新坐了起來，如水一般的眼眸跟孫羿對視著。
“哥哥，我不懂那么多，但既然是對的，我覺得你就應該去做，無論結果如何，至少我們都無愧于心，至于那些后果，我覺得沒必要去考慮，無論怎樣，你還有我，我會永遠的陪在你身邊，永遠的支持你。”
聽到劉藝菲這番如表白一般的話，孫羿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
“這也不是什么生離死別，不至于?！?/p>
“既然不至于那怕什么？”
劉藝菲的臉上帶上了些許嗔怪，然后輕輕抬頭，與孫羿的額頭貼在了一起。
“有你在，我不怕，有我在，你也不許怕?！?/p>
孫羿的眼睛頓時一亮，眼中的迷茫消散一空。
對啊，自己給自己弄魔怔了，多大點事，大不了碰一碰嘛。
現在的星空可不是從前，再說了他還有人人網股東的身份呢，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這里，孫羿身上的精氣神迅速恢復過來，臉色的愁容半點不見。
劉藝菲看到孫羿的變化，知道自信的哥哥又回來了，可她卻有點扛不住了，咬著嘴唇問道：
“想明白了?”
孫羿點點頭，自信一笑，“嗯，茜茜，多虧了你，我想明白了。”
“那你的手~”
“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