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離開,就沒打算再回隴西。
以前覺得,他不輸六哥多少,六哥有的一切,他也該有,為什么六哥不是嫡長孫,卻能得到嫡長孫該有的一切,為什么他也同樣不是嫡長孫,不輸六哥多少,卻要被祖父、父親、族中叔伯們壓制,說什么隴西李氏,只有一個李安玉便夠了,不需要再有另一個李安瑞,他只不過比他早出生三年而已。
族中的一切,不用六哥討要,他們便雙手奉上,六哥只需要驕矜自傲,高高在上,做隴西李氏最尊貴的世家公子,一眾子弟之翹楚,一切便唾手可得。而他,明明天賦也絕佳,卻一直被他們刻意壓制。
六哥寫一篇賦,被族中暗中推動,傳遍天下,成就他“南麓鄭梁,隴西六郎。”的名聲。而他也寫一篇賦,卻被掌控著不出隴西。
這么多的不公平里,他的母親,沒有為他說一句話。
同是兒子,同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只因為六哥被祖父選中,被父親看重,她便以夫為天。
她的確是一個好宗婦,但她是一個好母親嗎?既然不是,又跟他說什么兄友弟恭?說什么一母同胞,血脈兄弟,不能相害相殺?
可笑不可笑。
李安瑞目光平靜,不帶任何情緒地將他與李夫人的話復述了一遍,看到李安晟愕然的神色,他冷漠道:“長兄,你這個人,你知道你最大討厭之處是什么嗎?”
“是什么?”
“是你明明心里覺得,六哥搶了你的位置,卻不抗爭到底,只會背地里搞些讓他不痛不癢的小動作。是你明明對我們沒有多少兄弟之情,卻逼著自己在人前對我們兄友弟恭,維持表象。是你明明才華本事天賦樣樣皆不如我們,卻非要讓自己吃盡苦頭,總異想天開有朝一日能趕上甚至超越我們。是我們一個個離開隴西了,不再成為阻擋你成為隴西李氏家主之位的攔路石了,你又心有惆悵,迷茫彷徨,怕自己不能勝任,不知自己前路在何方?”李安瑞說到最后,冷笑地看了李安晟一眼,“長兄,對別人虛偽也就罷了,你這人,連對自己都虛偽。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沒意思嗎?你與母親一樣,都很沒意思。母親既要掌家之權,又要兒女孝順,互相友愛。長兄是既想要家主之位,又想要兄友弟恭。你們一樣可笑。不像我,我只要我想要的。”
李安晟沉默。
李安瑞轉身,上了馬,不再看李安晟,清冷吩咐,“出發。”
“是。”李公配給李安瑞的侍衛暗衛,齊齊應是,護著他離開了李府。
李安晟看著一行人浩浩湯湯離開,轉眼,府門口便空空蕩蕩,只剩下他與陪在他身邊伺候的人。
直到人影走沒,長長的街道,再不見蹤影,只聽到遠去的車輛馬蹄聲,他依舊站在待在原地沒動。
伺候的人看著自家公子,擔心地出聲,“公子?”
李安晟收回視線,神色頹然,低聲說:“七弟說的對,我這么多年,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矛盾又虛偽。”
“公子,您很好,不要聽七公子的渾話。”伺候的人自然心向自家公子,生怕他想不開,因此自困。
李安晟搖頭,“他沒說錯,走吧!推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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