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沐也道:“臣送陛下?!?/p>
一行人出了東陽王府,皇帝坐上馬車,回往皇宮。
其實他早先問虞花凌時,很想說去縣主府走一趟,玩玩,但虞花凌說她累了,還將自己比作牛耕地,他就不好開口去縣主府玩了。
李安玉與虞花凌坐上馬車,對虞花凌笑道:“天色還早,陛下想去縣主府坐坐?!?/p>
虞花凌點頭,“猜到了。”
陛下到底年少,鮮少有出宮的機會,每次出宮,都想轉轉,自是常情,只不過她今日的確累了,而且東陽王留下罪書自戕,身為皇帝,他也不好從東陽王府出來四處去街上轉悠,唯獨去她的縣主府,安全且自在,但她也懶得應付了。
李安玉細看虞花凌眉眼,的確透著疲憊之色,他側過身,伸出手,對虞花凌溫聲說:“我幫縣主按按吧!我在隴西時,祖父因舊傷每逢陰雨天便疼痛不止,我特意為他學了一種按摩手法,十分管用?!?/p>
虞花凌搖頭,“不必,我累,你也不輕松?!?/p>
李安玉挪到虞花凌身旁,強行按住她肩膀,“我少時至離開隴西前,每日睡不足三個時辰,沒有一日輕松,如今對比少時,反而算不得什么,至少多數時候足眠,睡足四個時辰,縣主不必與我客氣,也無需心疼我,我畢竟是男子。”
虞花凌聞言不再推脫,但任由他的手落在她肩膀處,如玉的手指,力道拿捏的正好,落在她的酸痛處,的確十分解乏。
她閉著眼睛,放空心神,體會了一會兒,說:“算算時間,我祖父派人前往隴西刺殺李公,應該行動了。”
李安玉“嗯”了一聲。
虞花凌道:“若是有朝一日,隴西低下頭來,不再試圖掌控你,反而以你為主,就像今日鄭義,甘愿退出朝堂,為了保全滎陽鄭氏一族榮盛,請鄭茂真入朝一樣,低下身段,摒棄前嫌,迎你回去,你可會回去繼承隴西族主之位?”
“我離開隴西當日,便沒想再回去?!崩畎灿竦溃骸俺?,有一種情況,我也許會回去?!?/p>
“什么情況?”
“有朝一日,縣主不要我了?!崩畎灿衤曇魳O輕,手上的力道卻沒什么變化,“我是死是活,縣主都不會再管,那么,我回不回隴西,都與親情無關時,無論如何都是行尸走肉,又何必自矜?”
“這話說的?!庇莼柁D身,看著他,“你是為自己而活,不是為我而活,何必說這樣的話?”
“縣主救我之前,我已無茍活之心,縣主救我之后,我便決定此生此身皆屬于縣主。隨著相處日長,更是對縣主愈發傾慕??h主已得了我的心,若縣主不要我了,我哪還能回到過去一顆初心只剩傲骨,沒了傲骨,又何談自己?”李安玉目光清澈,看著虞花凌的眼睛,“此話皆是我肺腑之言。”
虞花凌對上他的眸子,這雙漂亮的眼睛里,雖然看起來清澈如泉,一眼見底,但細看之下,卻滾動著隱隱波紋,若是一旦再承受風浪,怕是會頃刻間掀起驚濤駭浪,他有這個本事。
對于隴西李氏,他以前被親情裹挾著無奈前行,但一旦打破親情的迷障,隴西李氏怕才是任由他股掌之中。
她從沒有小看過這個人。
她收回視線,閉上眼睛,不客氣地說:“李子霄,你少說這樣的話,救你是還半壇酒之恩,也是順勢而為,至于一生,太長,我要不要你,沒有定論,你最好不要做此想法,否則枉然了我拿婚約救你。”
李安玉沉默,片刻后,從身后圈住虞花凌的腰,下巴墊在她肩上,小聲說:“縣主真是鐵石心腸,我這樣的夫君,有哪里不好嗎?可以想縣主所想,為縣主所為,親情的迷障我能破,終其一生,可為縣主的志存高遠而活,我們共同走一條路,我雖然不如縣主見識過世間百態,但卻可用自己的鄙薄學識,助縣主功成。”
虞花凌推他,“說話就說話,別膩歪。”
李安玉嘆氣,“你這人……”
真是讓他又喜歡,又著惱,又拿她無可奈何。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本事,走進她的心,不止占有一席之地,還將她整個人都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