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大魏江山,千萬黎民。”
元沐頓住,訝異地看著虞花凌。
虞花凌神色淡然地看著元沐,“世子何故如此訝異?是覺得我入京入朝后,所作所為,皆像佞臣嗎?”
元沐抿唇,“縣主入朝后,朝堂如被縣主翻了天,說句改天換地,都不為過。在下有此以為,也不為過,不是嗎?”
虞花凌點頭,“的確,因我入朝,改了大魏朝局。但世子覺得,張求一黨倒臺、朝堂新進了一批朝臣,鄭義退出朝堂,是好事還是壞事?”
元沐提醒,“縣主忘了說我父王,我父王已薨,是好事還是壞事?”
虞花凌道:“東陽王之死,世子可怪不到我頭上,要怪就怪他活了一輩子,卻難過美色一關,明明身后有著東陽王府一大家子,身上肩負著宗室一脈責任,卻控制不住自己對熹太妃的感情,都一把年紀了,還不管不顧,為了美人,要替她報復。也怪他輕信鄭義,與他為伍,如今鄭義倒是知進退,為了整個滎陽鄭氏,退出朝堂,但東陽王卻成了這一局的犧牲品。世子說,怪得了誰?”
元沐心里明白虞花凌說的對,沉默以對。
虞花凌又道:“說起來,一切事情雖然因我而起,但若讓我自己來評判,我自然說是好事。先皇時期,太皇太后、先皇、宗室、世家,共同制衡大魏朝局,大魏社稷舉步維艱,舉朝上下,維持表面和平,百姓們更是茍活度日,苦于水火。如今,我打破了這個平衡,朝堂雖然掀起了腥風血雨,但卻沒有造成大動蕩,百姓暫且雖然看不到利益,但長久來說,總有一日,大魏百姓過的會比現在好。至少,我不會讓世家繼續盤剝百姓,也不會讓鄭簡、鄭瑾之流繼續留在大魏官場,魚肉禍害百姓,太皇太后暫且不說未來如何,只說陛下,大魏的君主,會成為一個明君。”
“縣主好大的志向。”元沐很懷疑,虞花凌口中所言,有朝一日是否能達成,世家不再盤剝,元宏成為一代明君,但因為說這話的人是虞花凌,自她入京入朝至今,所行之事,樁樁件件,都凌厲無比,無人是其對手,能力本事有目共睹,由不得他不相信,她口中所言,皆能做到。
“所以,世子怎么說?”虞花凌看著他,“世子既然問出這話,可見是個心里有成算之人,是想聽太皇太后話,安順一生,還是心有野望,如東陽王一般,可以左右朝局。但東陽王就是前車之鑒,世子有野望是好事,但一旦站錯隊,便是東陽王這般下場,世子親眼所見。”
她說著,改口,“不,不止親眼所見,或者說是早有預料。世子與王妃親近,又是這東陽王府既得利益者,若是不想東陽王死,世子早該阻止的,你也有能力阻止這一切。只不過,你沒有,你也覺得,東陽王死了,對你,對王妃,對整個東陽王府更好。”
元沐臉色微僵。
東陽王妃欲言又止,“縣主……”
虞花凌看著這對母子,“所以,說了這么半晌,世子所問,我也所答了。世子的態度呢?”
元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身為宗室王孫,與陛下一脈相承,在下自然心向陛下,心向元家的大魏江山。縣主既然說是為了大魏江山社稷,陛下會是一位好君主,在下便信縣主。但宗室子孫,也有宗室子孫的骨氣,縣主既然代表太皇太后來,在下也想借縣主口,回稟太皇太后一句,在下因著縣主心誠意正,可以應允縣主,不忌東陽王府與太皇太后過往如何,父王既然已死,過往便一筆勾銷,只論今后。但有朝一日,若太皇太后與陛下反目,我元家子孫,斷然不會袖手旁觀,這便是我東陽王府的態度。否則,宗室若沒了骨氣,只會曲眉折腰,跪求太皇太后,東陽王府這塊門匾,不如從我這里,拆了算了。”
虞花凌莞爾,“好,我很敬佩世子所言不會曲眉折腰,身為元姓子孫,當該有王孫骨氣,世子所言,我會如實稟告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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