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感受到了圣上的害怕,“微臣遵旨。”
禁衛軍都是背對著圣上,只有春曉一人直面圣上,圣上嘴唇微不可見地在抖動,幾個呼吸,圣上時而咬牙切齒,時而看向幾位皇子的目光帶著兇厲。
時間一點點流逝,圣上并沒有回宮的意思,在圣上的心里,禁衛軍營地最安全。
尤公公帶回來好消息,喜極而泣,“圣上大喜,沛國公救了回來。”
尤公公的衣服上全是泥土,老太監不顧形象撲跪在圣上面前,邊用袖子擦眼淚邊講沛國公的情況。
尤公公哽咽著,“國公吐了許多的血,還好老天爺眷顧,終于挺了過來,太醫說國公好好靜養就能康復。”
春曉與尤公公相處兩年之久,尤公公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她,沛國公的情況并不樂觀。
尤公公當著眾人的面喊出來,就是想告訴所有人,沛國公依舊能擔任指揮使的位置,不愧是圣上肚子里的蛔蟲,處處為圣上分憂。
圣上緊繃的背脊松緩,松開一直緊握的匕首,掌心內全是汗水,圣上伸出手用帕子擦拭,沉默片刻后,大笑出聲,“好,太醫重重有賞。”
尤公公想要爬起身,哎呦一聲,又跌坐在了地上,“奴才跑回來腿有些軟,陛下,奴才實在起不來身。”
圣上這才注意到尤公公身上的狼狽,尤公公是他從小的貼身太監,他日子最難過的時候,尤公公也沒如此狼狽過,心里一瞬的感動,他能信賴的只有尤公公。
圣上嘆氣,“你也老了啊,也別起身了,就坐著休息。”
春曉再次羨慕尤公公,她也想坐下休息,目光看向站在陽光下的爹爹,眼神好,看到爹爹脖子上的痱子,好不容易治好的熱痱子,又復發了。
圣上沒有離開的意思,外面跪著的大臣們,已經有人打晃。
春曉看向禮部尚書與陶尚書,今日隨圣上出城的只有這兩位尚書,其他的四位,戶部與工部尚書有事,刑部與兵部告了假。
春曉心道,真正的聰明人是戶部與工部尚書,刑部與兵部不想沾上任何事才告假,只有禮部與陶尚書,這兩位跳的最歡。
陶尚書被曬得頭昏腦漲,還要想著楊悟延父女,圣上越信賴這對父女,他越不安,今日的比武震撼到他,楊悟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現在他站隊的二皇子與楊春曉撕破了臉,嗯,他與陶瑾寧也是死仇。
陶尚書驚覺不能繼續讓楊悟延留在西寧,不留在西寧調回京城?不行,沛國公出事了,誰知道圣上會不會腦子一抽讓楊悟延接管指揮司。
陶尚書當官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父女。
太陽落山,圣上除了出恭就沒離開過位置,場內點燃了篝火與火把。
今日是十三,月光灑落大地,加上火把的光亮,圣上勉強能看清兒子們的神色。
春曉肚子咕咕直叫,小腿也有些發酸,她站著都難受,跪著的皇子與大臣們跌倒又爬起來繼續跪著,幾位老大人已經中暑。
圣上餓了,心里的怒氣依舊沒消,卻也清楚不能讓所有大臣都出事,扶著椅子站起身,“朕累了,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圣上坐上早就備好的轎子離開,春曉父女跟上轎子,圣上沒讓他們離開,他們就要一直隨身護衛。
諸位老大臣哎呦一聲,癱軟在地上不愿意動彈。
大皇子站起身踉蹌兩步,推開要扶著他的侍衛,越過二弟與三弟時停下腳步,“兩位弟弟好手段。”
春曉耳朵靈,聽到后回頭,影影綽綽的火光下,她注意到三皇子在笑,真的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