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會……”白卿兒咽了下口水,若有所思地說,“會上請陛下過繼子嗣?”
她并非憑空揣測。
想當年先帝與綏靜皇后情深意篤,后宮之中唯有皇后一人。可帝后成婚五年,始終未有子嗣,宗人府一眾宗室曾在金鑾殿上齊齊下跪叩首,懇請先帝過繼宗室子弟。
恰在那時,綏靜皇后診出有孕,這場風波才就此作罷。
然世事難料,沒等綏靜皇后誕下子嗣,先帝就駕崩了。
再后來,便是今上登基。
為了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今上當年不惜拋妻棄子,比之先帝,實在薄情寡義。
可笑的是,十九年光陰流轉,如今的今上,竟也落入了當年先帝那般后繼無人的窘境。
白卿兒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欲言又止地咬了咬下唇,“夫君,以皇上的性子,怕不會輕易同意過繼子嗣,皇上如今還未及不惑。”
蕭云庭胸有成竹地扯了下嘴角,輕嗤道:“陛下正當盛年,可惜,用了太多虎狼之藥,龍體早就被掏空了……二月里皇上曾大病了一場,當時我私下里找李太醫打聽過,李太醫說,陛下腎陽虧虛,精氣耗損過甚,往后怕是難有子嗣了。”
“皇上龍體有恙,這事定然瞞不過太后。最多不出三日,禮親王就會請旨皇上過繼子嗣。”
蕭云庭露出篤定的表情,眸露異彩。
即便他沒有把話說白,白卿兒也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他竟也對那個位置起了野心。
可這件事哪有這么簡單。
“夫君,”白卿兒心底掙扎半晌,終是抬頭道,“宮里的林婕妤這會兒已經有了身孕……”而且這一胎會是個皇子。
蕭云庭輕蹙眉頭,狐疑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怎么知道林婕妤有了身孕?”
“……”白卿兒抿緊唇瓣,一時答不上來。
上一世,王太后中風后昏迷不醒,于月底駕崩,次日,林婕妤身懷龍種的消息便傳遍了朝野……
可這些都是前世的舊事,她如何能向蕭云庭解釋,自己是如何知曉尚未發生的事?
蕭云庭雙眸半瞇,周身釋放出一股子危險的氣息。
他反手攥住白卿兒的手腕,指節用力,沉聲追問:“卿兒,你在瞞著我什么?你到底怎么知道這些的?”
白卿兒從未踏足過皇宮,也從未與宮中貴人有任何交集,她是從何處知曉的?
“……”白卿兒心口發緊,指尖冰涼,腦中飛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她想說這是從太醫口中聽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一個謊容易,要圓無數個謊太難。
一旦蕭云庭去求證,她的謊言便會不攻自破,屆時,他還會再信她嗎?
她嫁給了蕭云庭,就意味著她將來的榮辱皆系于他。
她如今沒了大舅母的庇佑,能仰仗的人也唯有蕭云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