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馬車又拐了一個彎,車廂隨之輕輕搖晃。
見她不說話,蕭云庭傾身朝她又逼近了一寸,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加重,“難道是明遇告訴你的?”
“好痛……”白卿兒被他抓得手腕生疼,眼眶泛紅,露出幾分委屈與惶恐,“不!不是遇表哥告訴我的!”
“夫君,你聽我說,我……我……”慌亂之下,她無措地說了出來,“我是夢到的。”
“夢到的?”蕭云庭眉頭皺得更緊,“卿兒,你說什么胡話!”
白卿兒深吸一口氣,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夫君,我真的是夢到的!你聽我細說,從上個月起,我時不時就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我夢到遇表哥與遠表哥幼時被調包,夢到太后中風昏迷,還夢到謝瑯失了右臂……這些事都一一應驗了。”
蕭云庭的臉色劇變,急聲追問:“你夢到今日的宮變了?”
“不!我沒有。”白卿兒眸光微閃,“能夢到什么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子不語怪力亂神,我怕……所以一直不敢告訴別人。”
迎上蕭云庭驚疑不定的眼神,白卿兒心下不安,也不知道自己的抉擇對不對。
她咬了咬牙,又道:“夫君,你信我。我若是什么都能夢到,又怎么會讓你去娶王婼呢?”
蕭云庭慢慢地松開了白卿兒的手腕,下頷咬緊,眉角棱骨顯得凌厲森然。
馬車內安靜了下來,靜默長到白卿兒幾乎開始后悔的那一刻,蕭云庭緩緩道:“我會設法去查查,林婕妤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
……
“你說林婕妤有了身孕?”
鐘粹宮內,皇帝猛地坐直身子,驚喜地看向懿寧公主,眼底迸發出異常明亮的光芒。
一旁的鐘貴妃聞言,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發顫,幾滴滾燙的溫熱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卻渾然未覺。
懿寧公主表情恭順地看著皇帝,回道:“皇上,侄女三天前在御花園偶遇林婕妤,見她頻頻作嘔,臉色也不大好,本想立刻為她傳太醫。可林婕妤拉住侄女,說她許是有喜,但又生怕有什么差池,讓您空歡喜一場,執意要等過幾日確認穩妥了再稟明您與皇祖母。”
“事關皇嗣,侄女本不該妄言揣測,更不敢私自泄露宮闈之事。可今日突發宮變,人心惶惶,侄女思來想去,皇嗣乃是國本,若林婕妤當真有喜,這便是天大的吉兆。侄女實在按捺不住,才斗膽向皇上稟明此事,還望皇上恕侄女僭越之罪。”
“這是喜事!”皇帝撫掌道,看著懿寧公主的臉上添了幾分歡喜,“幸虧你心思縝密,沒有聲張。”
他越想越后怕,今日宮變兇險,王淮州殺了幾個皇子,若懿寧公主三天前便泄露了林婕妤有孕的消息,那腹中皇嗣怕是已經葬送于王淮州之手。
“常久!”皇帝吩咐常公公道,“你立刻親自帶著李太醫去給林婕妤診脈!務必查清楚她腹中胎象是否穩固!”
常公公不敢耽擱,連忙躬身領旨:“奴才遵旨!這就去請李太醫!”
說話間,常公公朝西暖閣的方向望了一眼,景星縣主與太醫們正在救治二皇子,倘若二皇子沒救過來,那林婕妤腹中的龍嗣說不定就會是……
常公公心跳怦怦加快,急匆匆轉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