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么大,她還從未見過這般冷酷絕情的父皇。
那個從前對她溫和縱容的帝王,仿佛在一夕之間,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張了張嘴,想再哀求,卻被皇帝眼中的冷意嚇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內侍上前,架著她踉蹌地退出殿外。
霧蒙蒙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上方,燦日撥開烏云,金輝如瀑傾灑而下,鋪滿朱紅宮墻與琉璃瓦頂。
微風穿過重重宮門,卻吹不散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戾氣。
半個時辰后,蕭云庭帶著兩名親衛,從午門內緩步而出。
他身上披了一件玄色的披風,偌大的披風恰好擋住了受傷的右臂,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步履虛浮。
闕右門邊的空地上,白卿兒、明遇以及一眾官員被數十幾名錦衣衛看管著,一個個面露焦灼之色,目光大都望著午門方向。
“夫君!”驚魂未定的白卿兒一瞧見蕭云庭出來,激動地喚道。
蕭云庭循聲望去,立刻注意到了人群中的白卿兒,便朝她走去,“卿兒……”
下一刻,他看到了白卿兒身邊拄著拐杖的明遇,臉色驟變,眼底掠過一絲驚怒。
“遇表哥,又見面了。”蕭云庭皮笑肉不笑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明遇不敢在這里與蕭云庭較勁,解釋道:“我與盧氏怎么也算母子一場,今早便過來觀審。”
可他越解釋,蕭云庭越是覺得他就是來這里找白卿兒的。
周圍的錦衣衛認得蕭云庭,見便白卿兒是他的夫人,就放了人。
白卿兒拎著裙裾,疾步走到蕭云庭跟前,不安地咬唇。
幾日前,蕭云庭就警告過她,最近別出門,但她還是背著他私自溜出了王府。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輕聲道:“夫君,宮里現在怎么樣了?皇上他……”
“皇上無礙。”蕭云庭簡單將宮中變故道出,刻意略過血腥細節。
白卿兒的眉心擰成了結,“除了二皇子,其他皇子都薨了……怎、怎么會這樣??”
她因一直未聞喪鐘,早已猜到皇帝安然無恙,卻萬萬沒料到宮中竟發生如此慘烈之事。
驚惶之下,白卿兒一時忘形,脫口又問:“是小國舅殺了其他皇子,不是……謝珩?”
蕭云庭驚愕地挑眉,怎么也沒想到她會這般問——這無異于暗指謝家有不臣之心!!
他立刻搖頭:“不是謝珩。”
“不可能是謝珩。”
謝珩當時一直在養心殿,如何能分身去擷芳殿行兇?
何況,二公主與懿寧公主親眼所見,動手之人正是小國舅王淮州。
太陽西斜,微風拂面,恰好將蕭云庭肩頭的披風掀起一角,露出他藏在披風下的右臂。
白色的紗布層層纏繞,卻仍有暗紅的血跡滲出,觸目驚心。
“你受傷了!”白卿兒柳眉緊蹙,急切地想去看他的傷口,“傷得重不重?可有請太醫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