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大皇子臉色更白,失聲道:“尹晦,你……你殺了小舅舅?”
尹晦不答,只將那包袱徑直拋向了大皇子。
大皇子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包袱落在他掌上的那一瞬散開,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恰與他四目相對——正是小國舅王淮州的頭顱,發髻凌亂,渾濁黯淡的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大皇子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失手將頭顱丟在地上。
那顆人頭在金磚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二公主腳邊。
“啊——”
二公主哪里見過這種血腥可怖的光景,再也支撐不住,驚聲尖叫。
她眼前一黑,嚇暈過去。
“宸月!”懿寧公主連忙伸手扶住二公主,臉色也白得嚇人,不敢去看地上那血淋淋的頭顱。
“好!殺得好!”皇帝猛地拍著御座扶手,冷眼看著嚇得魂飛魄散的大皇子,眼中滿是快意,“殺得好!這等逆賊,就該如此處置!”
一旁的明皎也下意識地垂眸朝地上的那顆頭顱望了過去,眼前卻忽然一黑。
一只溫熱的大掌輕輕覆上她的雙眼,將血腥的畫面隔絕在外。
“別看。”謝珩貼近她耳畔,聲音低而柔。
明皎眨了眨眼,小聲說:“我不怕的。”
她非但不怕,上一世的她還殺過人呢。
謝珩知她一向膽大,心中暗暗嘆息,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臟。”
他冷眼睨了地上的頭顱一眼,這么個腌臜玩意不配臟了她的眼。
青年的大掌紋絲不動,依然捂著她的眼睛。
蘇公公見狀,趕忙過來,膽戰心驚地將地上血淋淋的頭顱包了起來。
這時,尹晦又道:“皇上,眼下事態依舊危急。文淵閣方向走水,火光沖天,幾位閣老怕是已落入王淮江逆黨之手;更有一伙叛賊趁亂攻破了后右門,距養心殿不過咫尺之遙!”
“臣請皇上,調守西華門的府軍右衛前來養心殿護駕,共御逆賊!”
“……”皇帝微微張嘴,剛要答應,但話到嘴邊又遲疑了。
金吾衛被王家人收買,謀逆犯上,誰又能擔保府軍右衛全無異心?
他記得,府軍右衛指揮使向泊舟早年曾在衛國公麾下任職多年,淵源不淺。
皇帝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道:“西華門乃皇城西側要沖,一旦撤防,逆賊便可能長驅直入,府軍右衛不能動!”
蕭云庭上前一步,進言道:“皇上,逆黨已近在咫尺,養心殿絕非久留之地!”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臣懇請陛下移駕,從神武門離宮,暫避鋒芒,再調集京衛大營兵馬回京平叛!”
皇帝心中一時拿不定主意,忽然將目光投向了謝珩,問:“謝珩,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