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書沈慎之目眥欲裂,指著坐在公案后的王淮江,厲聲痛罵:“王淮江,你竟敢矯兵作亂,犯上謀逆,實乃亂臣賊子!”
“你王家數百年的清譽今日就要毀在你一人之手!”
王淮江早已卸去鐐銬,外披一件玄色披風,大馬金刀坐于高背大椅上,周身散發出陰戾刺骨的殺伐之氣。
“沈慎之!你還敢在本公跟前放肆!”王淮江一把抓起案上的驚堂木,狠狠地朝沈尚書丟了過去。
驚堂木砸中沈尚書的額角,他踉蹌一下,重重摔倒在地,額角瞬間青腫。
一旁的左都御史見狀,怒聲喝道:“王淮江!你即便拿下我等所有人又能如何?憑這幾個金吾衛,你還真妄想挾天子以令諸侯不成!”
韓承秉嗤笑一聲,語氣輕慢:“這就不勞傅御史憂心了。”
“成王敗寇,韓某自當搏上一搏,總好過坐以待斃、死路一條,你說對么?”
左都御史心頭一震,想起韓承秉本是神樞營副將。
恰在此時,一道雪亮的閃電自天際劈落,亦如重錘般砸在傅御史心上。
一個駭人至極的念頭倏然冒起。
他臉色驟變,聲音止不住地發顫:“難道……難道你們與……衛國公竟……”
他幾乎語不成句,“怎么會?……衛國公怎會與你們一同謀逆?!”
衛國公是神樞營統領,若是由他調遣五千神樞營將士合圍京城……后果不堪設想。
韓承秉但笑不語。
此時此刻,沉默更像是默認。
又一道閃電在天空劈過,幾乎同時,西邊天際升起一道亮光,直沖云霄,在暗沉的天幕上炸開,絢爛如煙花。
這一幕不但落入王淮江、韓承秉等人眼中,連守在養心殿外的錦衣衛看得一清二楚,心下登時一緊。
“我這就去稟報皇上!”一個高瘦錦衣衛剛要轉身,又頓住腳步,凝目望向雨幕深處,“等等!有人朝這邊來了!”
混沌的雨簾中,隱約可見點點火光挪動,伴著雜亂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守門的幾名錦衣衛不敢怠慢,紛紛拔出繡春刀。
一人厲聲高喊:“關門戒備!”
“慢著!”高瘦錦衣衛抬手攔住眾人,瞇眼細看片刻,語氣稍緩,“像是二公主殿下……還有懿寧公主。”
兩名錦衣衛舉著火把快步走出養心門,凝神遠眺,果見二公主與懿寧公主帶著七八名內侍宮女,冒著傾盆大雨踉蹌而來。
即便有宮人撐著油紙傘遮擋,兩位公主的裙裾仍大半濕透,鬢發濡濕地貼在蒼白的頰邊,往日的高貴蕩然無存,只剩滿臉驚惶與狼狽。
“父皇呢?”二公主花容失色地看著錦衣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要見父皇!”
“二公主殿下,懿寧公主殿下,皇上就在養心殿。”高瘦錦衣衛不敢阻攔,連忙側身引路。
兩位公主幾乎是被宮人攙扶著走進養心殿。
二公主的眼里根本看不到別人,“撲通”一聲跪到在地,淚如余下,聲音嘶啞凄厲:“父皇,您要給二皇兄報仇啊!”
“小國舅聯合金吾衛指揮使趙鋒凜謀反,他們圍了擷芳殿,將二皇兄、三皇弟、四皇弟……他們都……都給殺了啊!”
此言一出,猶如驚雷炸響,震得殿內眾人的耳膜嗡嗡作響。